红色的字眼浮现在罗纳托斯的眼前。
像是一道无声的嘲讽。
罗纳托斯在游戏结束界面很久才慢慢脱下头盔。
心情很复杂。
不是说游戏是娱乐的吗?
是使人开心的吗?
怎么自己玩了两把,连道心都有些不稳了。
最后一战,两人修为、战力都是那个世界的绝巅。但罗纳托斯可是从天骄部门里出来的人,真要放开了打,对方绝对赢不了他。
可当时已经到了那种局面。
赢了也毫无意义。
他当时已经从带领人族崛起的传说,转变成了阻止人族自由的最大障碍。
他立的规矩成了锁链,他建的秩序成了牢笼,他保护的人成了要推翻他的人。
这已经与他的道相背。
他输得很彻底。
当初在天骄考核上都没输得这么惨。
连他那颗坚不可摧的道心,竟然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罗纳托斯坐在沙发上,拿着手里的游戏头盔,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机吗?
他试着用灵力探查,从外壳到芯片,从阵法到灵纹回路,仔仔细细地扫了三遍。
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就是一个游戏机。
普通的硬件,普通的系统,普通的功能。
和他能在任何电器商店里买到的东西没有本质区别。
可它带给他的体验,一点也不普通。
他转身看向梁哲宇父子俩的游戏画面。
头盔投射出的全息影像中,父子俩的版图已经一统江山。
千军万马汇聚在最后的战场,旌旗蔽日,战鼓震天。
梁钦凡骑在战马上,银甲染血,长枪指天,率领精骑直插敌阵中央。
梁哲宇坐镇后方中军帐,调虎离山、围魏救赵、声东击西——一连串精密的战术部署,将最后的对手逼入绝境。
最终决战。
号角响起,万军齐发。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
Victory!
游戏结束。
父子俩获胜。
两人几乎同时摘下头盔,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梁钦凡率先跳起来,和父亲重重碰了一拳。
爸你看到没有!最后那波冲阵!我直接捅穿了他们的中军!
看到了看到了。梁哲宇也难得露出几分少年的意气,推了推眼镜,但你要是没有我那招声东击西拖住他们两翼,你能冲得进去?
那也是我冲得快啊!换个人来未必能抓住那个时机!
行行行,你最厉害。
父子俩越说越激动,你一句我一句地复述着各自的的高光时刻。
梁哲宇运筹帷幄,决策千里之外,把一场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安排得明明白白。
梁钦凡鲜衣怒马少年郎,率军冲锋,把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科修天才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做的都是与本身性格截然不同的事,可玩得痛快的很。
尤其是梁钦凡,兴奋得满脸通红,一边比划一边嚷嚷:科学道理你听不懂,在下也会点拳脚功夫!
两人越聊越嗨,全然忘记了一旁沙发上还坐着个郁闷的罗纳托斯。
过了好一会儿。
大约半个小时后。
梁钦凡终于注意到了罗纳托斯的存在。
少年转过头,看见罗纳托斯一脸沉郁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头盔发呆,和刚才进游戏前判若两人。
牢大,你怎么不笑啊?梁钦凡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是这游戏不好玩吗?
罗纳托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被人叫的无奈压了下去。
我感觉我们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机。罗纳托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这个,太真实了。
梁哲宇闻言,稍微一愣。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拍了拍脑门。
哦——那肯定不一样的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俩这个是新买的,当时又没买你的……
那我这个是?
罗纳托斯看向自己手里那个头盔,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梁哲宇从他手中接过头盔,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编号和铭牌,点了点头。
这个啊,是归墟世界的一位物理学大佬——前老送我的。他说,
听他说,这游戏机是他打乒乓球,从一个男人手上赢回来的。
打乒乓球赢的?
对。前老乒乓球打得极好,归墟世界里没人是他对手。
那天来了个中年人,非要跟他切磋,结果输得一塌糊涂,连输了十几局。最后急眼了,把这玩意儿押上,说赢了就把游戏机拿走。
结果又输了?
又输了。而且输得更惨。梁哲宇笑了笑,前老觉得这游戏机挺有意思,就拿回去了。后来他研究了一阵,觉得不对劲。这东西不像普通的游戏机,里面的沙盒模式和修仙模式的演算逻辑太精密了,精密到不像是在做游戏,更像是在……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模拟人生。
罗纳托斯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游戏机不像是游戏,更像是一个人的一生。梁哲宇的语气认真了起来,太真实了。不利于孩子的身心成长,所以我一直没给钦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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