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只是遗憾(1 / 1)

“小宁,我走前面吧。”

陈皮垂眸征询着楚宁的同意,他本可以直接以保护的名义不去询问楚宁的。

但陈皮发现,这种在他看来细枝末节的小事,齐铁嘴却总是围着楚宁询问。

楚宁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回答,眼睛亮亮的,陈皮虽然不屑于齐铁嘴,但也学着这样去征询楚宁的意见。

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楚宁也开始如依赖齐铁嘴一般选择相信自己了。

于是陈皮便走在了最前方,袖口里的薄刃偶尔露出一线冷光,沿途的杂小枝丫都被剔了平齐。

楚宁步子起初还有些许的踉跄,二月红伸手虚虚地在楚宁身后无声的护着,也不碰实了,就那么悬停着。

齐铁嘴与张副官走在最后,手中时不时捧了团雾,冰凉的触感,熟悉了也不会觉得寒冷了,反而很是提神。

碎成几块的匾额散落在草丛,被泥土半掩埋着。

青苔将上面的字吃去了大半,这山门看起来似乎已经是倒塌了起码有几十年了。

陈皮身形顿住,回身挡住了楚宁看过来的视线。

对上二月红的目光陈皮沉着脸摇头,后面跟上来的齐铁嘴张了张嘴,看向楚宁的眼中带着担忧。

楚宁歪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两扇歪斜的木门,门后是小院。

院中杂草疯长,枯黄连成一片,风一吹过更显萧条。

如果不是有建筑依稀尚存,任谁也想不到这里还有人居住过。

二月红自然能看出来,这里少说荒废了半个世纪。

若是半个世纪前,想到这一点的几人,小心看向楚宁,带着不忍与心疼。

这处楚宁居住留下回忆的地方,究竟是楚宁的哪一世曾在此生活过呢?

楚宁是记起来了回到这里,还是一直都没有将这里忘记呢?

张副官从后面绕上来,什么也没说,只把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楚宁肩头。

“我没事儿。”

楚宁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景象,只失落愣神了一会儿,便反应过来。

走进院子甚至都不用走门,门周围绕着的篱笆早就软烂在地里了。

那是云祁和楚宁亲手搭起来的竹篱笆,刚开始因为两个人的生疏,搭好了还被风吹倒了好几次。

楚宁走近垂首仔细看着,时间仿佛能吞噬一切,包括自己的记忆。

他现在有些分不清,那段时光,是否真的存在呢?

“这里,是做饭的地方吧。”

几人转到侧面,灶房塌了一半,齐铁嘴绕着灶台转了一圈,开口招呼着。

张副官将他们从山脚下村子里换来的小锅搭在灶台上试了试,正正好可供使用。

从背包里取出他们的水壶与干粮,张副官半蹲着,石砖堆砌的灶膛里被张副官扒拉出了半截柴。

看着像是松木,索幸近期没有雨水,这块柴又一直藏在灶膛里,烧焦的黑色断面竟还泛着油润的光泽。

楚宁也蹲下去摸了摸,耳边恍惚响起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去去去,膛里换成晾晒好了的木头。”

“嗯?”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松木要留到最后烧。”

“为什么啊?”

“因为好闻啊~啧,忘了是哪个小笨蛋前几日被柴烟熏的流眼泪了。

早知道就不管他了~”

……

楚宁站起身,耳中嗡鸣,忽地跑到灶台右边一个黑乎乎的角落,再次蹲下双手抠挖着地面。

二月红皱着眉跟在楚宁身后,双手擒住楚宁的胳膊阻止了楚宁的动作,回头找齐铁嘴要着手帕。

楚宁迷糊的抬头看着二月红,视线因为模糊变得有些不聚焦,连带着二月红的脸都是朦胧的。

那边陈皮走到楚宁挖洞的旁边,用靴尖踢了两下地砖,砖松了,露出底下的坛子口。

坛口的封泥早已干裂,陈皮将坛子取出,摆放到了楚宁跟前。

被二月红捉着擦干净的手,轻轻敲了敲坛身,沉闷的“咚咚”声响起。

楚宁弯了一下嘴角,“云祁以前在这儿埋了一坛酒。

可以帮我打开它吗?”

陈皮将酒坛搬上灶台,敲开封泥,一股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

混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点儿花香的甜,香气覆在鼻尖,经久不散。

楚宁凑近闻了闻,眼眶发红,“是桂花酒。

云祁带我一起酿的。

他说等我长大了再一起喝,这个骗子。”

楚宁小声埋怨着,听在二月红他们的耳中,倒像是小孩儿的撒娇。

“现在,我们小宁宁长大了,可以喝了。”

齐铁嘴将水壶盖子拧开,当做小碗递给楚宁。

楚宁伸手接过,清亮的酒水跃入碗中,琥珀色的液体打着旋儿在碗里晃荡,桂花的碎瓣浮浮沉沉。

低头看去,碗中有着自己的倒影——瘦削苍白的脸,皮肉薄薄一层覆在骨头上,一点儿也不像十几岁少年该有的模样。

楚宁仰头将酒全都喝了。

张副官想拦一下,被齐铁嘴按住了胳膊,对着张副官摇摇头,他们有分寸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