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把活人带出包围圈(1 / 1)

第756章把活人带出包围圈(第1/2页)

七个少年再次被分开。

莱昂带二十名当地志愿者清理排水渠入口,同时维持队伍秩序。

米洛先进入渠内,确认塌方、积水和能够承重的位置。

诺亚留在地面,根据炮声和车辆动静提前发出警报。

安迪与莉娜负责儿童队伍。

艾拉跟随伤员组。

伊恩拿着总登记册,站在入口清点每一批人。

苏寒只给了他们一个要求。

“你们七个,最后必须一起出来。”

雷豹看着他手里的枪。

“那你呢?”

“我会在出口等你们。”

七个人都知道,这句话有一半是假话。

苏寒一定会出现。

但他绝不会在出口等。

他会在最危险的地方,等所有人先走。

第一批进入排水渠的是无法乘车的老人和儿童。

入口太窄。

许多孩子看见黑洞一样的渠口,死活不肯进去。

阿潮先钻到里面,又把头从铁网缺口伸出来。

“谁第一个进来,今天就当队长!”

一个曾经玩过瓶盖游戏的男孩认出他,吸着鼻子爬了进去。

阿潮把一段白绳交给他。

“抓住,往前走,不能松。”

第二个孩子跟上。

第三个、第四个也陆续进入。

绳子再次变成一条不会说话的路。

青芽守在入口,把年龄最小的孩子一个个抱进去。

有人问母亲在哪里,她便告诉对方,母亲就在后面一组。

有人鞋掉了,她来不及回头找,只能撕下一截衣袖裹住孩子的脚。

炮弹落在西侧厂房外。

整个排水渠都跟着震动。

灰尘从顶部簌簌落下。

孩子们发出尖叫。

走在前面的兔子立即停住,蹲下检查裂缝。

“右边不能走!贴左侧!”

他发现一段顶部已经出现错位。

队伍如果继续从中间通过,很可能引起二次塌方。

米洛用粉笔在左侧墙面画出箭头,再让每一个经过的人把手搭在墙上。

看不见前面,就摸着箭头和绳子走。

水没过脚踝。

有人摔倒,后面的人便立即停下。

没有拥挤,也没有踩踏。

雷豹在入口不断重复分组。

五十人一批。

每批间隔半分钟。

老人和儿童混编,让能走的成年人扶住他们。

谁想抢先,便先去抬担架。

一名壮年男子试图把自家三口插进前队,被莱昂拽回原位。

男人愤怒地挥拳。

雷豹没有还手,只指向身后七十二副担架。

“你有力气,就抬一个。”

男人看着担架上浑身是血的陌生老人,拳头慢慢放下。

他弯腰抬起了其中一副。

十分钟内,第一批六百余人进入排水渠。

与此同时,十五辆能够发动的车辆在维修道前排成一列。

车门上,有蓝色维和标志,也有人道组织的白色圆徽。

伤员被固定在车厢内。

军医趴在担架之间。

每一辆车都塞满了孩子和行动不便的人。

周远山坐进第一辆装甲车。

他透过车窗,看见苏寒走向车队最前方那辆失去驾驶员的武装皮卡。

“你要用它开路?”

“它结实。”

“前面至少有上百人。”

苏寒拉开车门。

“所以你们跟紧。”

皮卡发动。

发动机发出嘶哑轰鸣。

维修道出口堆着燃烧轮胎和废车,后方至少有三十名成年武装人员,还有十余名被赶到前面的童子军。

孩子们端着枪,站位凌乱。

成年人则躲在车辆和土坡后。

他们把最容易被射中的位置,全留给了孩子。

苏寒没有减速。

皮卡冲出厂门前,他抬枪打碎路侧一根早已锈蚀的水管。

高压水流喷出,瞬间在道路上形成大片水雾。

躲在后方的武装人员失去视线,开始胡乱开火。

子弹穿过水雾,击中皮卡车身。

童子军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趴在地上。

苏寒猛打方向,车头撞开燃烧的路障。

废车被顶向一侧,露出不足一辆车宽的缺口。

他推门跳下时,皮卡仍在向前滑行。

人在空中,枪已经响了。

第一枪打掉成年武装头目手中的扩音器。

第二枪击中他身旁持机枪的射手。

第三枪掀翻准备从后方向童子军开枪的监视者。

苏寒落地后没有停。

他从两个趴倒的孩子之间穿过,一掌拍掉其中一人的枪,又抬脚将另一支枪踢进沟里。

“往两边跑!”

孩子们终于听懂。

有人扔枪。

有人抱着头滚下路基。

也有孩子因为恐惧,本能地把枪口转向苏寒。

七个少年从厂区内看见这一幕,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苏寒没有开枪。

他侧身避过那道颤抖的枪口,手指扣住扳机护圈,向上一推。

子弹打向天空。

随后他卸掉弹匣,把那名孩子推向路边。

“走!”

孩子踉跄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跟着其他人逃进荒沟。

成年武装人员却没有得到同样的机会。

他们从掩体后冲出。

苏寒的身形在水雾、黑烟和废车之间连续闪动。

枪声有时在左,有时在右。

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名试图封锁缺口的敌人倒下。

弹匣打空后,他直接把步枪砸向最近一人,借对方抬手格挡的瞬间贴身而入。

拳、肘、膝、肩,全都成了武器。

一个人被撞上车门。

另一个人的手腕被反折,枪口转向地面。

第三人刚拔出短刀,苏寒已经扣住他的后颈,让他撞进前方沙袋。

后面的维和人员只看到敌人一片片倒下。

却看不清苏寒究竟出了几次手。

周远山抓住机会,命令车队前进。

装甲车撞开最后一截路障。

十五辆车首尾相接,从不足三米宽的缺口冲出。

敌人想从侧面封堵,苏寒捡起枪,连续击中两辆追击车辆的轮胎和驾驶位置。

第一辆车失控横在路中。

第二辆撞了上去。

后方道路顿时被堵住。

“车队出去!”电台里传来周远山的声音,“重复,车队已经冲出维修道!”

厂区内响起短暂欢呼。

可苏寒没有上车。

他转身重新冲回安置区。

地下排水渠入口还有一千多人没有撤离。

敌人的攻坚车辆已经撞开北侧大门。

一辆改装装甲车碾过供水区,车上的火力向西侧扫射。

当地军人和维和人员被迫节节后退。

苏寒从维修道返回时,正好看见三名武装人员冲向诊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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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还有最后九副担架。

他从侧墙翻入,身体尚未落地便连开两枪。

第三个人转身举刀。

苏寒抓住挂在墙上的输液架向前一送,金属杆卡住对方手臂。紧接着,他撞入对方怀里,一记肘击结束战斗。

“艾拉!”

阿九从病床后抬头。

“最后九人都在这里!”

“带走!”

她和医护人员抬起担架。

青芽、阿潮也带着最后一组失散儿童赶来。

其中一个孩子怀里,竟然还抱着那只装全家证件的铁盒。

阿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小祖宗死活不肯扔!”

“那就抱紧。”苏寒道。

伊恩守在排水渠口,登记册已经被灰尘和汗水浸透。

“还有三百七十二人!”

“五分钟内全部进去。”

“入口撑不了五分钟。”兔子从渠内钻出来,“第一段中部出现裂缝,最多再过两百人!”

苏寒看向西侧围墙。

围墙外有一条露天废料沟,可以绕过渠内最危险的塌方段,但要经过一片没有掩体的空地。

“最后两百人改走废料沟。”

“那里会暴露在敌人火力下。”周远山通过电台提醒。

“我知道。”

“我们回头接你。”

“你们带着伤员继续走。”苏寒声音平静,“到了维和公路,建立接收点。”

他切断通话,转头看向剩余守卫。

“所有烟幕和车辆,都留给最后一批人。”

几辆已经无法行驶的卡车被同时发动。

司机踩住油门,让黑烟充满西侧空地。

维和人员投出仅剩的烟幕罐。

白烟与黑烟混在一起,形成一条短暂走廊。

最后两百多名平民在雷豹带领下冲入废料沟。

阿生站在队伍中段,一边跑,一边听炮弹划过天空的声音。

“前面趴下!”

“后面继续!”

“右侧车辆靠近!”

他每一次喊声,都让一群人提前躲过最危险的几秒。

兔子在最前方寻找可以落脚的位置。

沟里全是锈蚀铁片和破碎砖块。

他用捡来的白布绑在尖锐金属上,让后面的人绕开。

青芽抱着一个腿部受伤的孩子,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

她疼得眼前发黑,却没有松手。

阿潮回来拉住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孩子带过最后一段烂泥。

阿九跟在担架队旁。

一名伤员突然停止呼吸。

她跪在炮火下做紧急处置,直到对方重新出现微弱呼吸,才和志愿者继续抬着人向前。

伊恩跑在最后一批平民身边。

他仍在数。

不是数敌人。

是数每一个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活人。

一百九十一。

一百九十二。

一百九十三。

一名老妇人摔倒,他便把数字停住,回头将人背起来。

直到老妇人重新越过标记点,他才继续写下一道线。

敌人发现了废料沟。

数十名武装人员从两侧包抄而来。

苏寒独自站在沟口。

他身上的志愿者马甲已经被划开,宽脸易容也因为汗水和烟尘变得狼狈。

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第一批敌人出现时,他仍在单发射击。

每一枪都为身后的人多争取一秒。

弹药用尽,他便夺下敌人的枪。

距离再近,就直接近身。

有人从侧面扑来,他抓住对方手臂,借力将人甩进沟壁。

有人举枪扫射,他在枪口抬起前贴近,手掌压住枪身,膝撞、肘击连续落下。

三个人围住他。

他却像提前看见了所有攻击,脚步只在极小范围内变化,每一次侧身都刚好让开锋刃,每一次反击都让一人失去战斗能力。

五个。

十个。

二十个。

武装人员不断冲入烟雾,又不断倒在沟口。

后方的人甚至开始停步。

他们不知道烟雾里有多少守军。

更无法相信,把他们挡住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苏寒也不是没有受伤。

一颗子弹擦过上臂,鲜血很快浸透衣袖。

一块爆炸碎片划破腰侧。

可他的动作没有慢。

仿佛疼痛只是一条传到身体里的消息,而不是能够阻止他的命令。

最后一批平民即将通过时,三辆武装车从北侧绕来。

车后的枪口已经转向废料沟。

如果让它们开火,整条沟里的人都无处躲避。

苏寒抬起只剩七发子弹的步枪。

第一发击中最前方车辆的驾驶员。

第二发打偏车后射手。

第三发让第二辆车失去控制。

两辆车撞在一起。

第三辆车绕过障碍,距离只剩几十米。

苏寒没有继续开枪。

他转身冲向一辆停在斜坡上的旧叉车,拔掉固定轮的金属杆。

失去固定的叉车顺坡滑下,沉重车身正撞上第三辆武装车前侧。

两辆车一起翻进废坑。

爆炸火光冲起时,苏寒已经借着气浪扑进沟内。

“最后一个!”

伊恩站在远处朝他大喊。

苏寒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烈火吞没的安置区,转身追上队伍。

排水渠和废料沟最终在两公里外汇合。

七个少年在那里重新聚齐。

莱昂的手臂被碎石划破。

安迪的头发烧焦了一撮。

米洛满身淤泥。

莉娜膝盖流着血。

艾拉的手上全是伤员的血。

诺亚一只耳朵暂时听不清声音。

伊恩怀里的登记册只剩半个封面。

可七个人,一个不少。

他们身后,两千多名平民正沿着干涸河沟向西南移动。

孩子牵着绳子。

成年人抬着担架。

医护人员守在伤员旁。

没有人再争抢,也没有人回头寻找被丢下的行李。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活着走出去,就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东西。

距离维和公路还有一公里时,后方再次传来追兵的发动机声。

周远山带领的车队却从公路方向折返回来。

两辆维和装甲车停在河沟两侧,华夏维和人员与其他国家的士兵同时下车建立掩护。

“你让我们别回来。”周远山通过扩音器喊道。

苏寒扶着一副担架继续向前。

“不听命令?”

“我只听维和指挥部的命令。”周远山盯着他,“你又不是我上级。”

苏寒看了他一眼。

“那还不赶紧干活?”

周远山竟然下意识站直了一瞬。

等反应过来,他自己都愣了。

这种语气。

这种眼神。

还有北侧仓库里那个只有华夏军人才会使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