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被谭宇这反应逗笑了。

怎么谭宇结婚比他自己还激动？

谭宇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全是各种建议。

什么婚纱要去哪家店订，司仪要找什么样的，场地选室内还是室外，喜糖用什么牌子，请柬要不要手写，伴郎团怎么安排。

信息量大得陆然脑袋都大了。

「行了行了，你慢慢说，我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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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你不用记，我直接帮你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用。你忙你的婚礼，我的事我自己弄。」

「你自己弄？你连婚礼要准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怎么自己弄？」

陆然想了想，觉得谭宇说得对。

他对婚礼的了解仅限于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坐在台下吃席的那种。

让他自己操办一场，难度不亚于从零写一个作业系统。

「那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婚庆公司。别的我自己来。」

「行。我帮你问问。」

陆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沪城的夏天黑得晚，六点多钟还能看到天边的晚霞。

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颜色。

他看了一会儿那片晚霞，然后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路过技术部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赵一鸣还在，面前的三台显示器都亮着，屏幕上是《穿越火线》生化模式的代码。

他低着头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自从赵一鸣来了之后，他就表现的比周明哲还敬业，陆然都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一间房当家了。

这才是真正做到，公司是我家。

「一鸣，还不走？」

赵一鸣抬起头，摘下耳机：「再待一会儿。生化模式的底层逻辑写了大半了，我想今天把它搞完。」

「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知道了。陆总慢走。」

陆然出了公司，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上车的时候他给沈月歌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了。今晚吃什么？」

沈月歌回复得很快：「你猜。」

「我猜又是红烧肉。」

「不是。今天换了。你回来就知道了。」

陆然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打鼓。

沈月歌做菜的热情一直很高，但成果一直不太稳定。

上次的红烧肉咸得齁嗓子，上上次的番茄炒蛋糖放成了盐，上上上次的清炒时蔬炒成了碳。

但他每次都说好吃。

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好吃。

因为做菜的人用心了，吃菜的人就不能挑剔。

而且有的时候，沈月歌的家常菜，又确实做的有很大的进步。

计程车在高架上开得很快，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陆然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在想婚礼的事。

场地选在哪？

沪城还是外地？

室内还是室外？

要不要请媒体？

要不要直播？

以沈月歌的名气，他们的婚礼不可能低调。

就算他们想低调，粉丝和媒体也不会答应。

那就高调。

反正他这辈子就结一次婚，高调点怎么了？

他想了很多，想到最后自己都笑了。

一个做游戏的，写代码的时候思路清晰得不行，一遇到这种事就变成了一团浆糊。

车到了小区门口，他付了钱下了车。

楼下的草坪上几个小孩在踢球，球滚到了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扔了回去。小孩说了声谢谢，抱着球跑了。

他上了楼，推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不是酱油味，是鸡汤味。

沈月歌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汤勺，围裙上沾着油渍：「回来了？洗手吃饭。」

陆然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小炒肉丶清炒时蔬丶番茄炒蛋丶一锅鸡汤。

看着陆然把饭夹到嘴里，沈月歌就有些期待。

「这次怎么样？」沈月歌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然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不咸。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刚刚好。

「好吃。」他说。这次是真心的。

沈月歌松了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这次严格按照菜谱来的，放多少克酱油丶多少克糖丶多少克盐，都用秤称过了。」

「所以你之前都是凭感觉放的？」

「嗯。感觉有时候不准。」

陆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写代码的时候也是凭感觉，有时候一行代码写下去就知道对不对。

这种感觉不是天生的，是几百上千个小时的练习磨出来的。

沈月歌做菜的感觉还没磨出来，但她在努力。

这就够了。

熟能生巧。

两个人吃完饭，陆然去洗碗，沈月歌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陆然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樱花游戏那个新游戏，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评论区好多人说这款游戏要跟你打擂台。还有人说兔兔科技这次悬了。你要不要看看？」

陆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

是樱花游戏官网下面的评论区，几千条留言，说什么的都有。

「樱花游戏的国民级大作？这波兔兔科技危险了。」

「不一定吧？兔兔科技的游戏又不差。英雄联盟和我的世界哪个不是精品？」

「不一样。英雄联盟是我的世界是MOBA和沙盒，樱花传奇是MMO，不是一个赛道。抢的是同一拨人的时间。」

「不管哪个赛道，反正我只玩兔兔的游戏。别的不说，良心。」

「樱花游戏之前那几款游戏不也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陆然看完把手机还回去，靠在沙发上。

「你不担心？」沈月歌看着他。

「担心什么？」

「担心你的用户被抢走。」

陆然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沈月歌翻白眼的话：「用户又不是我家的。他们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我管不着。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自己的游戏做好，让他们想走的时候舍不得走。」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在乎用户似的。」

「我在乎。但我在乎的方式不是拦着不让他们走，是让他们走了之后觉得还是我这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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