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1 章 棕熊拉爬犁(1 / 1)

乌恒达也没说什么,弯腰把肩上的麻绳放了下来。

附近去年风折的硬木有的是,用不着现砍活树。

两个人转了一圈,挑出两根粗细差不多的长杆,前端正好带着点自然弯曲。

乌恒达拿刀削掉碍事的枝杈,又用脚量了量其中一根。

“短点,长了拐弯挂树。”

李向阳往后截了一段。

“这样?”

乌恒达看了一眼。

“差不多。”

又找来三根短木横着绑上,绳扣一道压着一道。

李向阳抓住木杆使劲拽了两下,见架子没散,才把旧帆布铺到上面。

一个看着有些粗糙的木拖架便算成了。

乌恒达抓住前头拖了几步。

林子里腐叶厚,木杆底下又滑,走起来比直接拖猎物省事得多。

“能用。”

李向阳已经过去搬狼了。

三头一头没落下。

来都来了,皮子再差,也不能白扔在山里。

狼尸一头压着一头摆好,四腿全收进去,再从腰腹和肩颈处拿绳扎牢。

大公鹿卸下来的后腿放在中间,剩下那包鹿肉靠前,另一张鹿皮卷紧了塞在最上面。

东西一压满,木架明显沉了下去。

李向阳抓住前头两根绳子,自己试着拽了一下。

走是能走,可真让人从这里一路拖回断崖山,明天胳膊都不一定抬得起来。

他松开绳子,转头喊了一声。

“常威。”

常威耳朵动了动,脑袋都没抬。

“常威!”

这回总算睁开了眼。

李向阳拎起绳子,冲它招招手。

“过来。”

常威先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慢吞吞爬了起来。

乌恒达正低头收拾剩下的绳头。

常威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一转身,直奔另一边林子去了。

李向阳愣了一下。

“回来!”

常威脚下没停,反倒比刚才还快了点。

乌恒达没抬头,肩膀却轻轻动了两下。

李向阳看见了,脸顿时黑下来。

“乌大叔,你还笑?”

“没笑。”

“你肩膀都快抖散了。”

乌恒达这才咳了一声,拿着绳子转过身。

李向阳几步追了上去。

常威也不是真想跑,走出十几步便想往树边坐,被李向阳一把薅住了后颈的厚皮。

“刚才肉吃得香不香?”

常威扭头看他。

“吃完就想跑?”

常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向阳让它弄得没了脾气。

“行,你坐。”

他绕到前头,把折好的帆布垫在常威胸前和两边肩头,再将粗绳从肩背两侧绕过去,没往脖子上勒。

常威刚开始还想抬爪子扒。

李向阳一巴掌拍开。

“别扒。”

常威低头闻了闻胸前的帆布,鼻子里呼呼喷了两声。

乌恒达过来帮着把另一边的绳扣收紧。

两个人拾掇好,李向阳走到常威屁股后面拍了一下。

“起来。”

常威不动。

又拍了一巴掌。

“走。”

这家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胸前的绳子一绷,后面的拖架沙沙一响,猛地往前蹿了半尺。

常威立刻回头。

看见三头狼都跟着自己动,它站在那儿半天没迈第二步。

“看啥?”

李向阳推了它一把。

“你刚才拍死的也在里头呢。”

常威被他推得往前迈了一步。

拖架又动了。

再走一步,还是拖得动。

乌恒达跟在后头看了一截,弯腰瞅了瞅常威胸前受力的位置。

“别让绳往腋下跑。”

李向阳伸手往上提了提。

“这回呢?”

“行。”

常威拖出去十来步,正好碰上一截横在地上的粗树根。

前头木杆“咔”的一声顶住。

常威又往前走了一步,绳子顿时绷直,拖架却纹丝没动。

它再一用力,前爪都陷进了腐叶里,还是差那么一点。

常威索性停下来,回头盯着李向阳。

李向阳没再逼它。

“等着。”

他转身冲旁边喊了一嗓子。

“坦克!”

坦克早在一边转悠半天了,听见名字,哼哧哼哧便跑了过来。

李向阳没急着把拖绳往它身上套,先蹲下摸了摸它的左肩。

刚才撞狼那一下没让旧伤反复,这会儿摸着也没肿。

他这才把准备好的那截帆布折成宽带,压在熟牛皮垫外面。

乌恒达看了一眼。

“肩上有旧伤?”

“前阵子挨了熊一下。”

“那别让它一直拉。”

“知道,就帮这一把。”

李向阳把临时胸带挂上去,只接了拖架另一根绳。

坦克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

李向阳拍了拍它屁股。

“走。”

常威在左,坦克在右,一熊一猪同时往前顶。

木杆在树根上狠狠磨了一下,整个拖架猛地蹿了过去。

最上面的鹿皮卷一歪,差点滚下来,幸亏乌恒达伸手按住。

李向阳赶紧叫停。

“行了!”

坦克还想往前冲,被他一把扯住胸带。

“没让你跑!”

好不容易把它从拖绳上解下来,这家伙还围着木架拱了两圈。

乌恒达蹲在那里重新压好鹿皮,终于笑出了声。

“这个倒比熊积极。”

“它是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李向阳瞥了坦克一眼。

“真让它拉上半天,第一个撂挑子的也是它。”

话音刚落,他手里正好还剩下一截麻绳。

林子边上的豆包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李向阳看看绳,又看看它。

一人一虎隔着十几步对视了片刻。

李向阳刚张嘴,豆包转身便钻进了林子,连尾巴都很快没了影。

乌恒达这回没笑,只低着头使劲勒了勒手里的绳扣。

李向阳盯着他的后背。

“想笑就笑。”

“真没笑。”

拖架有了着落,剩下最难弄的还是三头活马鹿。

乌恒达重新走到受伤的小公鹿旁边。

这头鹿已经站了一阵,精神比刚抓住时缓过来一些,可右后腿依旧不敢完全落地。

乌恒达蹲下看了看,伸手把腹侧那道绳重新提起来。

“找块布。”

李向阳把剩下那点旧帆布递过去。

乌恒达折成一条宽带,从腹下兜过去,位置稍微靠后。

李向阳一看便明白了。

“给它托腿?”

“别吊起来,稍微兜着点,走路的时候少往下坠。”

两个人来回试了两次。

第一次提得太高,小公鹿走起来别扭,重新往下放了一点才算顺当。

来福始终守在旁边。

等两个人松开手,小公鹿刚想往侧面退,它只把脑袋往那边一偏,鹿便又停住了。

乌恒达看了来福一眼。

“这狗好使。”

李向阳顺手在来福背上拍了一下。

“今天腿都快跑细了。”

来福伸着舌头喘气,尾巴倒还在地上扫了两下。

状态最好的亚成年母鹿没那么麻烦。

李向阳把控制前肩的短绳换成长绳。

人贴得太近,鹿反倒更容易慌,给它留出几步距离,倒能安稳些。

怀孕母鹿那边,乌恒达看得最仔细。

原先为了防它暴起,临时加了好几道绳,回去时肯定不能再这么绑。

两个人一前一后拆掉一部分,把腹部附近彻底空出来,只留下控制头颈和方向的绳子。

乌恒达看着母鹿站起来,在林沟里试着走了两步。

没跛,肚子也没见什么异样。

他这才退开。

“这头我牵。”

李向阳正低头收绳,闻言看了他一眼。

乌恒达抬手拍了拍自己的猎马。

“它认我,挨着走能稳当点。你顾那头小母鹿。”

“行。”

李向阳把受伤的小公鹿牵到两人中间,来福守在它的侧后方。

鹿真要往外偏,来福过去拦一下,也比人拿绳子硬拽管用。

来财早已绕到了林子侧面,只偶尔从倒木或灌木间露一下身子。

夜王也飞到了更前头,一会停在老松上,一会贴着树冠往前滑出一段。

豆包倒是彻底闲了下来。

刚才躲过绳子以后,这会又从另一边冒出来,慢慢悠悠走在林子外圈。

李向阳瞧见它就来气,骂道:

“属你最清闲。”

豆包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