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真是弱(1 / 1)

宴会厅里没人说话。

空气紧得发硬。

中央空调还在无声送风,可那一缕缕冷气落进此刻的会场,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转眼就被压得支离破碎。

头顶的水晶吊灯明晃晃地垂着,灯影铺满地毯、长桌、酒杯,也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

有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有人下意识捏紧了酒杯。

还有人明明站得很远,却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韦修明握刀的手停在半空,指节一寸一寸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陆玄抬起的那只手。

两根手指。

就两根。

夹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白得发冷,细得发虚。

若不是灯光恰好从侧面照过来,映出一缕近乎透明的寒芒,甚至会让人怀疑,那里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一刀。

那是他的雀鸣斩。

序列七十二禁墟,把刀锋压到极致,把一切多余的东西全部剔掉,只留最纯粹、最致命的一线。

斩出去时,不闻破风,不见刀影。

只听雀鸣。

只见人死。

切桌椅,切承重柱,切防爆玻璃,全跟切纸没区别。以往他这一刀一出,同境里能硬吃的人,一个都没有。

教官曾经说过一句话。

韦修明的刀,不适合比武。

因为那不是拿来分胜负的。

那是拿来见生死的。

现在。

陆玄用两根手指,接住了。

不是弹开。

不是避掉。

也不是用什么禁物、护体、奇术去挡。

就是抬手。

伸指。

轻轻一夹。

接住了。

会场后排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地砸在了地上,裂成一片碎光。

酒液泼开,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可没人回头去看。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场中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

准确地说,是钉在陆玄那两根指头上。

两根指头夹住的那条白线,本该已经把刀痕延伸到他身后八米的墙上,本该切穿整扇防爆玻璃,再顺势把外头夜色里那株百年老树拦腰削断。

可它停住了。

就停在陆玄指间那一寸距离里。

纹丝不动。

没有扩散。

没有爆开。

连半点溢出来的锋芒都没有。

那感觉,已经不是被挡住。

而是被按死。

像一条原本足够毒死人的蛇,被人捏住了七寸,任凭它再怎么凶狠,也只能徒劳地在原地僵硬着。

韦修明眼里的那点狠,在这一瞬间第一次裂开了缝。

不是怒。

也不是惧。

而是一种被生生撬开的茫然。

“这不可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发哑,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

从他入序列那年算起,雀鸣斩出手过无数次。

在江南拦过境外入侵的异种,一刀从头劈到尾,尸体砸进江水里,浪花都带着血色。

在昆仑西麓斩过同序列的叛徒,一刀削掉对方半边肩胛,那人直到倒下都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刀。

他甚至试过,对着一块军方特制的合金靶,连压出整整九刀。

九刀落尽,靶面像被无数细线交错穿过,当场碎成一地整整齐齐的金属块。

没有一次落空。

没有一个人,在同境里,能把这一刀的锋芒硬生生顶住。

而现在。

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年轻些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神情散漫。

姿态随意。

两根指头,轻轻一夹。

就夹住了。

就像夹一根毫无威胁的头发丝。

韦修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一道凝到极致的锋意,正在陆玄指间发出一种近乎窒息的悲鸣。

刀未碎。

他的心,先沉下去了半截。

陆玄偏了下头,看了眼指间那条极细的刀线。

神色里没有半点意外。

没有半分赞许。

更没有那种强者对强者的认真。

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近乎漫不经心的不耐烦。

像是一个人刚准备抬脚往前,脚边却有一粒砂子硌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底牌?”

他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可就是这种平,反而让人心口发冷。

那不是故意压着,也不是刻意冷着。

是本来就在那里。

天经地义地,比韦修明高出不知多少层。

韦修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开口。

想反驳。

想说你根本不懂这一刀意味着什么,想说你只是侥幸,想说刚才那一斩我还没真正把命压进去。

可嘴唇张了张。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那些话一旦出口,就只会显得可笑。

陆玄两指轻轻一合。

啪。

声音不大。

却脆得惊人。

那条极细的白线,当场碎了。

不是散。

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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