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没有回厨房。
他从狗棚出来之后拐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阎埠贵不在。大概是去前院扫地了。
傻柱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撮干桂花。做贡粥的时候剩下的。
他把纸包藏在了杂物间角落的一个破瓦罐底下。
这是他的存货。
从今天起他得开始存东西了。冰糖、桂花、干果这些稀罕物资不是随时都能搞到的。得趁有机会的时候多攒点。
傻柱蹲在地上,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早上那碗粥算是打响了第一枪。先生把粥吃光了,这是一个信号。说明先生认可他的手艺。
一碗粥不够。
他得持续输出。每一道菜都要做到极致。一道比一道好。让先生觉得有他在厨房里比只有刘师傅要强。
可他手里的牌不多。
他爹何大清教他的东西有限。做粥是一绝,其他的菜品都是家常路子。跟刘师傅的御厨传承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本食谱。
他必须弄到手。
刘师傅怀里那本手抄食谱是御厨传人的压箱底。里面记录的菜品和技法都是外面学不到的。如果他能把那本食谱看一遍——哪怕只看一遍——凭他的天赋和基本功就能复刻出来。
怎么弄?
偷?
不行。刘师傅把食谱贴身带着连上厕所都揣在怀里。偷不到。
骗?
更不行。刘师傅对他防得跟防贼似的。
抢?
想都别想。这院子里动手的后果他清楚。
得想个巧法子。
傻柱站起来往外走。他经过后院甬道的时候遇到了楚河。
楚河从前院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傻柱立刻靠墙站好。楚爷。
楚河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忽然开口。
粥做得不错。
傻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楚河已经走远了。声音从甬道尽头飘过来。
先生说了,以后早饭归你。
傻柱站在甬道里,整个人定住了。
早饭归他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厨房里正式拿下了一块地盘。不再只是做狗食的。他有了自己的战场。
刘师傅负责午饭和晚饭。他负责早饭。
先生把一天三顿饭分成了两个人来做。
这不是分工。这是比武。
每天的每一顿饭都是一场较量。先生坐在上面看着。谁做得好谁留下,谁做得差谁走人。
傻柱的呼吸急促了几秒。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压下去。
不能得意忘形。
接下来的路才是最难的。
早饭他能hold住。他爹教的东西在早餐这个领域够用了。粥、面、饼、点心,这些他都拿手。
午饭和晚饭才是真正的战场。
大菜、硬菜、功夫菜。那才是御厨传人的强项。
他现在还不需要去碰午饭和晚饭。先把早饭做稳了再说。
一步一步来。
急不得。
傻柱理了理思路,大步往厨房走去。
他推开厨房门的时候,刘师傅正在灶台前熬鸡汤。高汤锅里咕嘟嘟冒着泡,鸡肉和火腿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傻柱闻到了那股味道。
好香。
他在灶行里混了十几年,鼻子灵得很。这锅鸡汤用的是老母鸡配金华火腿,火候精准,汤色澄澈。
高手。真高手。
不能硬碰。
傻柱走到自己的灶台前,面朝自己的那口锅,背朝着刘师傅。
刘师傅。
楚爷刚才跟我说了。以后早饭归我做。
身后的切菜声停了一瞬。
然后又响了起来。笃笃笃。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知道了。
傻柱没有再说话。
他蹲下来掏灶灰。掏了一半的时候余光往后瞟了一眼。
刘师傅的后背绷得笔直。切菜的手稳得像机器。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他的刀速变快了。
快就是乱。乱就是慌。
傻柱收回目光,继续掏灶灰。
他嘴角没有动。
心里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