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秦淮茹又来了。
她端着一碗新的粥走进狗棚。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那碗馊掉的旧粥。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碗里的粥上面长了一层霉。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没吃。
秦淮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怎么没吃?
易中海躺在地上,没有动。他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向她。
不饿。
秦淮茹走过去蹲下来,把新粥放在他面前。她伸手去拿那碗馊掉的旧粥。
不饿也得吃。楚爷要是知道你不吃东西会怪我的。
你怕楚爷怪你?
我不怕谁?我怕的人多了。
那你就不怕我死在这儿?
秦淮茹拿旧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别说这种话。谁让你死了?
你让我死。
秦淮茹的嘴唇抿紧了。
你在说胡话。发烧了吧?
没发烧。易中海的声音很平静,我今天一天没吃你送来的东西。你猜怎么着?我一天都没犯病。没发烫也没骨头痒。
秦淮茹的手指在碗沿上僵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
棚子里没有声音。外面的风吹着铁皮棚顶,呼呼作响。
你在说什么?秦淮茹的声音变了调。我给你送的是普通的粥。供销社买的米熬的。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易中海慢慢坐起来。他的背靠着墙壁,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秦淮茹。我不怪你。你也是被逼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害我的那些东西,早晚有一天也会落到你自己头上。
秦淮茹的手开始抖了。
她端着那碗馊粥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乱说。我走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秦淮茹。
她停在门口。
新粥我也不吃。你端走吧。
秦淮茹站了三秒。
她没有回头去拿那碗新粥。她端着旧碗走了出去。
棚门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棚门外面。
她手里的碗在抖。碗里残余的馊汤沿着碗壁滴下来,落在她的鞋面上。
他知道了。
易中海知道饭里有东西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如果易中海不吃了怎么办?她没法完成楚爷的任务。
不完成任务的后果是什么?
死。
楚爷说得很清楚。不照做就死。
可易中海不吃,她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的嘴撬开往里灌吧?上次她把粥泼在了他脸上,那带不带毒的泼上去又有什么用?
得跟楚爷汇报。
这件事她不能瞒着。瞒着被发现了比汇报更惨。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把碗放在棚门口的地上。
她往前院走去。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想起来——新粥还在棚子里面。
那碗新粥里有一滴毒药。
如果那碗粥就那么放在棚子里不处理会不会出问题?
她停下来,想了想,又转身走回去。
推开棚门的时候,她看到易中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新粥就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她走过去把碗端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易中海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意,没有愤怒。
就是平静。
那种平静让秦淮茹觉得浑身发冷。
她端着碗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