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别生气了(1 / 1)

沈容与就这样目睹了谢悠然从一个温软的女子,一下子变了脸。

他拉过她的手,唇角带着笑意,「你生气了?」

在他昏迷时,她曾拉着他的手帮她按摩小腿。

上床时,脚上的鞋子一只一只地甩开,虽然未能看到甩得有多远,但听着声音,确实不近。

今日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率真的一幕。

将她的手拉至唇边,吻了吻她的小手。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往日她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别生气了,我往后尽量早些回来。」

「不用,你没机会了。」

说完她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喊了小桃进来帮她更衣。

多日来未曾亲近,他回来时她已入睡,今日难得回来早一些,想抱抱她。

他稍一用力,就将她拉进怀中坐在他腿上。

一股热浪袭来。

他的背陡然一僵,遂明白了她为何生气。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身,她试着用力推了腿,没推动。

「无事,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再抱抱。」

谢悠然仰起头回看他,满眼不可置信。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麽?』

不过她还是没说出口。

「很晚了,你也去洗了早些歇了吧!」

谢悠然重新换好了衣衫,就自顾自地去床上躺着睡了。

倒也没有想赶他走,这次赶了,下次他可能就不来了。

夜色渐深,浴房的水声停歇,室内只馀一盏小灯,映着满室朦胧。

沈容与回到内室,掀开帷帐,便见谢悠然背对着他侧卧。

一床锦被将她从肩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乌发散在枕上,像个赌气的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褪去外袍,只着中衣,轻轻上了床榻。

他没有去扯被子,只是从身后,隔着那层厚厚的织物,连人带被地圈进了怀里,手臂松松地环住她的腰腹。

「还在生气?」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后,带着温热气息,低低地响起。

「是我不好,疏忽了你。过几日,我定早些回来,可好?」

他的怀抱并不紧,却带着一种温和的力道。

她没动,也没转身,只将脸往枕间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带着委屈和试探:

「我哪敢生夫君的气,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难免担心。」

她没说具体担心什麽,也没直接问他在忙什麽。

女眷不得干政是规矩,但妻子担忧丈夫安危,又是人之常情。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像是斟酌过字句:

「陛下近日垂询经史,我多在宫中侍讲,故而回来晚了些。」

谢悠然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下,他竟然开口解释了。

「那陛下大晚上的拉着你讲吗?」

沈容与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少这样。

「傻瓜,每日辰时御前侍讲,你在想什麽呢?」

 「那你每日回来得这麽晚?」

沈容与听着她声音里的委屈,他不安她的心,怕还会胡思乱想。

「最近孙将军归朝,因战功封赏过度,国子监或清流士子中渐有非议,酝酿上书集会。

陛下不愿事态扩大,让我暗中接触丶疏导丶压制,平衡舆论,既要平息事态,又不能显得朝廷堵塞言路。」

沈容与说完,是长久的沉默。

皇上授意,由他主持编纂一本内部参阅的集子,专门辑录历代藩镇坐大丶将领骄纵丶皇权旁落的典型案例丶教训及应对策略。

此书直指当前「将权过重」问题,为皇上后续可能采取的收权措施提供「史鉴」依据。

这本集子的内容会刺激士林清议。

若其他皇子的人或真正忧心忧国的清流可能藉此发挥,抨击当前孙坚功高丶宣王府势大的现象。

皇帝既需要这种舆论来敲打宣王,又不能让它失控丶损害朝廷体面或引发真正动荡。

派编纂者本人去调停,再合适不过。

他了解编纂意图,能准确把握皇帝「既要敲打,又不能过火」的微妙尺度。

所以这些日子是真的很累,早上要去御前侍讲。

在侍讲之馀,回到翰林院编撰《藩镇鉴》,下了值还要约见士林士子。

有些个愣头青冥顽不灵,多费了些口舌,归家就晚了。

他没有说更多,没有提宣王府,那次的事情毕竟牵连到了沈府,也牵连到了她,说多了,她难免会担心恐慌。

「莫要胡思乱想。有些事知道得少些,反而安心。你只需记得,无论如何,我总会护着你。」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是安抚,她不知道。

谢悠然没想到今天这气生得这麽有用。

没有再追问,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被她裹紧的被子,松开了一道缝隙将他放了进来。

她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贴近他怀里的姿势。

「那你说话要算话。」她闭着眼。

沈容与感觉到怀里身躯的放松,连日来紧绷政事的心,被她的依赖悄然熨帖了一丝。

他低低应道:「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次日,大朝会散。

官员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或步履匆匆赶往各自衙门。

秋日清晨的阳光将巍峨宫殿的影子拉长,照在官员们颜色各异的补服上,晃出一片肃穆的光晕。

沈重山正与同僚边走边说着什麽,忽然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

「沈大人,留步。」

沈重山回头,见韩震身着武官服丶身形笔挺如松大步走来。

他面色如常,目光却径直落在自己身上,并无寻常武将与文官之首寒暄时的客套或疏离。

同僚见状,识趣地拱手先行一步。

沈重山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韩震,面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韩将军,有事?」

两人走到宫道旁枝叶半凋的古柏下,略避开了主流人群。

韩震开门见山:「沈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前些时日,贵府似乎对韩某的出身旧事,颇有兴趣。」

沈重山笑容不变,只微微颔首:

「将军乃国之栋梁,陛下倚重,些许过往,好奇也是常情。若有冒犯,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