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不急,下个月就知道了(1 / 1)

三品以上大员的家属都会去,王孙贵胄齐聚,皇帝也会亲临。

右相府……要在冬猎上动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章磊站在黑暗里,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可他不敢赌。

如果真是那样……如果冬猎真的会出事……

章磊此刻一点都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他靠在门板上,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是破旧的风箱。

脑子转得太快,快得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冬猎。

明日就是冬猎。

那样的场合,禁军层层把守,闲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半分。

可正因为如此,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所有人都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才是最容易被钻空子的时候。

右相府要是在冬猎上动手……

章磊的手攥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拿右相没办法。

他太渺小了,渺小到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但现在——

章磊的呼吸停了一瞬。

如果右相府真的要在冬猎上动手,那就说明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行刺?陷害?栽赃?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闹大,只要能惊动圣听,那就是他的机会。

他不需要亲手做什么。

他只需要混进去,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然后把那些事抖出来。

哪怕只是往人群里喊一嗓子,喊出右相府三个字,就足够让人起疑。

那样的场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要有一点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章磊的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问题是——他怎么混进去?

冬猎在皇家围场,守卫森严。

他这样的身份,连外围都靠近不了。

要是硬闯,别说揭露右相府,他自己先得被当成刺客射成筛子。

章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别的本事没学会,乔装改扮倒是练出来了。

可光有乔装没用,他得有个身份,一个能混进去的身份。

随从?小贩?杂役?

冬猎那样的场合,随行的人员都是有定数的,各个府里带多少人丶叫什么名字,估计早就报上去了。

他临时冒充,根本混不进去。

章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仰起头,望着屋顶那片看不清的黑暗。

疼。

浑身上下都在疼。

可他不敢睡。

他得想,得想出一个办法来。

这样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

要是错过了,姐姐的仇,这辈子都报不了。

窗外的夜风吹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

竹雪苑里谢悠然从净房出来,身上已经换了寝衣,头发也拆散了,松松地披在身后。

她上了床,靠在床头,小桃替她拢好被子,又点了安神的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帐子里安静下来。

谢悠然望着帐顶,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被角。

月事如期而至。

她这两天情绪莫名低落,是日子到了,每个月月事来之前那几天,她确实都会这样,心情阴郁。

今天果然就来了。

谢悠然盯着帐顶,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所以,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不是怀不上,是从来没在对的时候努力过。

她细细地算了算这两个月的日子。

月事前后的日子,他们都是有同房的

只有月事走了之后那十来天好像都各种事情,没同房。

月中那几天——是受孕最好的时候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下一次……

不急,下个月就知道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门帘掀动的声音。

谢悠然偏过头,就看见沈容与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家常袍子,外头披着大氅,肩上还沾着点夜里的寒气。

进门之后先往床这边看了一眼,见她还没睡,微微挑了挑眉。

「还没睡?」

「刚躺下。」谢悠然动了动,往里头挪了挪。

沈容与解了大氅,随手搭在架子上,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怎么,不舒服?」

「没有。」谢悠然把他的手腕拨开,「我好着呢。」

沈容与看着她,目光往下落了落,忽然明白了什么。

「来了?」

「……嗯。」

谢悠然应了一声。

沈容与沉默了一瞬,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是他遗漏了。

「明日就要出发,你身上不方便,能行?」

「没事,不影响。」

谢悠然从小到大,来这个从来没疼过,跟没事人一样。

「明日就是坐马车,又不要我走路,到了地方就进营帐了,有什么关系?」

沈容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谢悠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他一把:「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快去洗漱,明日还要早起呢。」

沈容与被推得晃了一下,倒也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往净房去了。

谢悠然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净房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门帘,听得不太真切,朦朦胧胧的,反而让人安心。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再想一会儿事情才能睡着,可不知是那水声的缘故,还是屋子里烧得暖,迷迷糊糊的,竟真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床榻微微一沉。

谢悠然在睡梦中动了动,本能地往热源那边靠了靠。

沈容与刚躺下,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像只小猫似的拱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悠然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温热的大手探进被子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一处,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过去。

谢悠然在睡梦中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容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外头夜风渐起,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入睡前,他特意往炉子里多添了些炭火。

屋子里暖融融的,怀里的人也暖融融的。

一夜无梦。

天亮的时候,谢悠然就醒了。

外头还没什么动静,窗纸透进来一点蒙蒙的灰白色。

她睁开眼,躺着没动,听着身旁沈容与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把今日要带的东西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