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驰向前一步,对着殿中男子行礼道:“晚辈万剑阁尚驰,见过前辈。”
尚驰这些年名头不小,不过他终究只是个化神修士,炼虚大能对他的事迹或许惊讶,却不会过多关注。
此地又距离人族神洲颇远,故而在场炼虚狐妖并未立即认出他的身份。
而殿中一位化神顶峰的女狐妖却突然惊呼出声:“你是斑面罗刹?!”
这个女狐妖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微微上挑的弧度里藏着三分狐媚,却比纯狐妖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软。
一双眼睛最为摄人心魄,瞳色是罕见的琥珀金,瞳孔深处似有流光转动,既不似狐妖那般妖异刺目,也不像凡人女子那样沉静如水,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如深潭映月,清澈中透着幽秘。
即便是在一众以容貌闻名修真界的狐妖中,她也极为出众,她是唯一一个生了非狐面容的。
在尚驰认识的所有女修中,唯有玉雅的容貌能与她媲美。
不过两者又截然不同,玉雅眉宇间带着淡淡忧伤与成熟,而她的气质是魅,是自然而然的魅惑,与狐妖的魅惑不同,更……纯真。
尚驰早就关注到她了,他如今的处境和砧板上的鱼肉没有区别,哪里有心情关注美女?
反倒是她的突然开口,才让尚驰重新关注了起来。
其他狐妖中终于有人想了起来,目光中对尚驰多了几分探究。
首座男子看向绝美女狐妖,毫无合体大能的架子,眼神像是长辈看向溺爱的晚辈。
“媚儿,你认识此人?”
原来那个女狐妖叫胡媚儿,不知怎么的,尚驰一下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胡媚儿莞尔一笑,笑容看得尚驰心跳不觉加快了几分,不过他反应极快,很快恢复。
“回叔父,斑面罗刹近些年在人族神州名气极大。”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先是卷入血族本源神血丹事件,而后万剑阁公开承认他是伯晨剑尊嫡孙,还有传闻他刚突破化神,在万剑阁传承之地剑冢中,为晋级传承弟子,以一人之力挑战了万剑阁所有真传和传承弟子,最终获胜,有炼虚之下第一人之称。”
胡媚儿不仅长得好看,说话声音更是好听,尚驰看着她说话时竟然隐约感觉到了失神,以他如今堪比炼虚初期的神识,简直无法想象,而且对方并未刻意使用媚术。
经她一说,其他人中也有听闻过尚驰传闻的,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了起来。
很快,关于尚驰的传说便被扒得七七八八。
“呵呵……原来是伯晨道友之孙。”
殿中男子自称白苏,听完介绍后爽朗一笑。
“贫道白苏,曾与伯晨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他的后人也如此优秀……”
白苏看向尚驰的眼中带着欣喜,仿佛与伯晨关系不错的样子。
尚驰心中一喜,若真是祖父好友,自己安全无虞,他当即轻松了下来,再次行礼。
“原来前辈是祖父好友,真是太好了,待晚辈返回宗门必定告知祖父,前辈今日救命之恩……”
“啊——”
尚驰话还未说完,白苏突然祭出一道印记,打在了尚驰胸口,合体修士出手何其迅速,尚驰完全来不及闪躲。
印记入体,尚驰痛苦地在地上不断翻滚,口中发出哀嚎,其他狐妖虽不明所以,也不敢开口,目光盯着痛苦中的尚驰,对这种场景仿佛见怪不怪。
印记入体,在尚驰胸口形成一道拳头大小红印。
此印记是狐族高阶特有的惑心印。
惑心印有四个作用。
其一是心智控制,会逐步侵蚀神志,植入虚假记忆,或是让人出现幻觉、精神恍惚,严重时甚至直接沦为傀儡。
其二是情感牵引,作为狐妖的招牌技能,会放大爱慕、依赖等情绪,让中术者对狐妖产生无法抗拒的迷恋或忠诚,从而听从驱使。
其三是灵力掠夺,可以单向抽取对方灵力来恢复自身,或是将其转化为在关键时刻替自己抵挡致命伤害的底牌。
其四是引爆,印痕可以长期潜伏在中印人身上,只要施法者愿意,可以随时爆发,让其生死在一念之间。
不过惑心印对施展对象有要求,若双方修为和神识相差不大,中印人的意志可以进行反抗,然而这种反抗的结果,最终是中印人身死道消。
白苏是合体境界,他对尚驰施展惑心印自然是手到擒来,他并未将控制印记留在自己手中,而是指尖凝聚出一枚特殊符文,将其射向了胡媚儿。
“媚儿,此人交由你控制。”白苏语气平淡。
“噬灵金蚁和《万化归一诀》对你此后的行程大有帮助,成功率再添一成,真是刚来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咦……”
话刚说到一半,白苏似有所感,他随手一托,将尚在痛苦挣扎中的尚驰托在半空。
“兹啦”一声,尚驰胸口道袍破碎,露出两道标记,一道是惑心印的红色标记,一道是深色的狼形标记。
“狼皇标记!怎么可能!”
“此标记唯有击杀了焚天狼皇嫡系后人才会被标记,难道他……”
“如今焚天狼族以及人族周边数个种族都对人族虎视眈眈,他们在人族边界大肆屯兵,时有摩擦,斑面罗刹遇到狼皇后人不足为奇,只是……”
“哪一个不是被狼皇赐予了众多保命手段?斑面罗刹能将其击杀,实力果然强大。”
大殿中人认出了狼皇标记,面露惊讶,同为妖族,万狐洞比人族更加了解灼曜的可怕……
击杀大乘后人,几乎必死无疑。
即便他躲在万剑阁中不出,也未必能够保住性命。
“叔父,此事重大……要不要汇报给老祖,将人交由他老人家定夺……”
胡媚儿不久后将要前往一处对她而言极为重要之地,那里危险重重,十余年前白苏凭借着合体修为闯入,最终无功而返,还受了不轻的伤。
她犹豫片刻,当即对着白苏道。
白苏略作沉吟:“无妨,此人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天意……待媚儿从那地方出来后,再禀明老祖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