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吃,我现在只想在家里多给爹干些活。大姐,我把家里的被褥都拆洗了,等哪天你有空时,来给套上吧。”
“好。”
金兰很为有才的细心而骄傲。
尽管爹不管家里的杂事,但有有才陪着,金兰也能放心。
选一个艳阳高照,又是星期天的日子,金兰组织妹妹们回家套被褥和棉袄。
小七和玉兰负责铺棉被,金兰和银兰负责套,一上午的工夫,套了四床被。
冰棍厂已经到了尾声,周寡妇也来给帮忙套棉袄。
孩子们穿的都是买的丝绵袄和羽绒服袄,早就被有才洗了放入各人的衣柜里了,只有赵大用的两个袄还是絮的棉花,里表都洗了,袄套也晒好了。
周寡妇看看被有才拆得乱七八糟的棉袄里子和表,教有才,“你下次再拆时,一溜边不用拆,只拆胳膊两边就行。絮上棉花后,翻过来,杀上卡就行。”
有才点头,“好的周婶,我记住了。”
姐妹几个套了一大头晌被褥,基本就套得差不多了。
周寡妇套完一个袄后,便开始拾掇锅做饭炒菜。
等姐妹们套得差不多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尽管金兰一看到周寡妇就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是纯帮忙,金兰只好忍着。
大家拾掇起地上的席子吃饭,周寡妇要走,被金兰叫住,“周婶儿,你也在这里吃吧。”
周寡妇的脸上立刻带着惊喜,“我也可以在这里吃?”
“当然了,您在这里干了活,就得吃饭啊。不给你工钱,饭总是要管的。”
有才去冰棍厂叫来爹,大家一起吃饭。
赵大用看到周寡妇在这里,有些惊讶。
再看看金兰的脸色,一切如常,就高兴地整了一杯小酒。
金兰看看两个已经五十多岁,快奔六的老人,须发皆白,步履蹒跚。
再看看妹妹弟弟们闷头吃饭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唉,要是爹和周寡妇想组成一个新家庭,她也不阻拦了。
周寡妇似乎看出金兰所想,幽幽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所有人都能健康地活着。”
下午,金兰和妹妹们又套了几床被子,便开始返城。
晚上时,金兰给魏家俊说了周寡妇和爹的事,魏家俊立刻道,“老人的事,你别管,咱们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
“我没管,我只是想着,爹要是真的想和周寡妇结婚,我也不反对了。就算是儿女再孝顺,也不能天天待在他身边孝顺他。”
魏家俊搂紧金兰,“你这样想就对了,夫妻老了就是个伴。生病时互相照顾,吃饭时,有热汤喝,就已足矣。”
阳历八月底,有才需要提前去外省学校报到。
金兰想亲自送过去的,但有才不让。
“大姐,弟弟们都没让你送,我比他们上学时大多了,也不用你送。”
“你在路上要记住啊,陌生人给的吃食不要吃,给你的水不要喝。闲事莫管,平安到校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我知道了姐。”
金兰把有才和三个小姐弟分别送上火车后,心里空落落的。
唉,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即便是亲姊妹,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以后怕是聚少离多了。
金兰刚回小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郭馨馨!
这个消失了三年的人,怎么又回来了呢?
起初她工作的第一个月还给金兰打了钱,让她抚养赵粉。
后来,便没有了动静。
金兰一直以为,她既然那么爱自己的孩子,肯定会月月打钱的。
她不花那些钱,要是以后赵粉真的想认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她就遵从她的心愿,把她亲娘打来的钱都给她。
可是,郭馨馨只打了一次钱就不打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开始金兰还担心她独自在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后来释然了。
能把自己孩子都扔了的人,也许就像稀罕小狗小猫一样稀罕孩子。见抢不到手,就自动收手了吧?
郭馨馨看到金兰来了,高兴地跑过来。
“大姐,大姐!我回来啦!”
金兰心说,你回来了还有功劳吗?值得那么高兴吗?
金兰下了车,脸色有些冷,“你想干啥?”
“大姐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看看我女儿的。”
“生而不养,你确定那是你的女儿?”
“虽然我没养她,可我会负责她日后的一切花销的。”
“我不是你雇来的保姆。你就别吹牛了,你只邮寄来一次钱,等着,我回家拿来还给你。”
“别!大姐,我在国外的挣的钱都攒着了,等女儿大了,我会给她的。”
言下之意,她现在要是给了,恐怕被金兰截胡。
金兰冷笑,“呵呵,我的女儿,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会供得起的。我劝你啊,还是安稳的找个人嫁了,多生几个孩子,别总想着争别人的孩子!”
“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生育了啊,赵粉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无论你给不给,我都会要回我的孩子的。”郭馨馨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呵呵,那就看赵粉愿不愿意了。”
郭馨馨这次回来,就是想把赵粉的抚养权给争夺回来的。
她之前说的永远不要赵粉的,没想到出了一次国,思想又转变了。
“那——我就起诉,让我的孩子回归给我。”
“你爱起诉不起诉,只要法院判给你,我绝无怨言。”
金兰径直走进自己的楼道里去,她就不相信了,法院能把孩子判给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晚上,金兰给魏家俊说了郭馨馨想起诉的事,魏家俊心里也很恼火。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捡那个孩子了。
可是,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魏家俊又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金兰也是这样想的,有什么都不如有孩子强。
第二天,魏家俊一上班就去咨询了相关律师。
律师说,“你们有出生证明,抱养的时候也有目击证人。她要是想要回孩子,难。”
但是,郭馨馨不死心,她果真去起诉了魏家俊和赵金兰两口子。
不出意外的,一场官司打下来,她花费了不少钱,却打输了官司。
出于人道主义,法院判她有探视权,抚养权,却没有监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