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终挽留(1 / 1)

囚玉传 冰糖肘子大王 2130 字 1个月前

“陛下!”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外间一片寂静。

赵玉儿望着那晃动的帐帘,屏住了呼吸。

可外头依旧静悄悄的,她都以为他已经走了,听不见了。

下一刻,纷乱而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凉意。

萧衍去而复返。

他走得很快,甚至有些急,衣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几乎是几步跨到床前,一把掀开帐子。

烛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裹着凌乱的锦被,半倚在床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直直地望着他,没有闪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俯下身,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紧紧揽进了怀里。

力道很大,箍得她有些疼。

他的胸膛坚实,心跳声隔着衣料,急促地传到她耳边。身上还带着外间夜露的凉气,但怀抱却是滚烫的。

“朕在。”

他低低说了两个字,声音就响在她发顶。

很沉,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

赵玉儿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口,鼻尖是他衣襟上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些情事过后尚未散尽的气味。

她没有动,也没有再出声。

方才冲口而出的那一声,已耗尽了所有。

萧衍就这么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帐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烛火安静地燃烧,将紧紧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臂的力道才稍稍松了些,却也没有放开。

他微微低下头,嘴唇似乎碰了碰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快得像是错觉。

“睡吧。”他低声说,语气是妥协后的柔软,“朕在这儿。”

“能不能……”赵玉儿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能不能不要送昭舒走。”

萧衍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僵了一下。

他没说话。

寝殿里很静,只有她压抑的抽噎。

半晌,他低下头,想去看她的脸。

她却自己先仰起了头。

脸上泪痕交错,可红肿的双眼却直直地望着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望进他眼底。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哑了,“我一个人来到京城,家很远……娘也不在身边。”

“除了陛下,我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萧衍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酸涩得发胀。

那些权衡,那些朝堂上的博弈,那些不得不为的考量,在这双泪眼面前,似乎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朕不会送她走。”

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也怔了一瞬。

这本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筹谋,除了楚奚纥,他甚至连对心腹重臣也未全然言明,此刻却像是不受控制般,对着她吐露了出来。

“什么?”赵玉儿猛地睁大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映着烛光,亮得惊人。

她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攀上他的脖颈,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领,“陛下,您说什么?您再说一遍?”

看着她这副样子,萧衍心底那点儿酸涩忽地化开了些,带着些无奈的笑意,他抬手,轻轻刮了下她哭得通红的鼻尖。

“朕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为坚定,“朕不会送咱们的女儿走。”

赵玉儿呆住了。

随即,巨大的狂喜冲垮了所有防线。

她猛地搂紧他的脖子,又哭又笑,胡乱地亲吻他的嘴唇、脸颊,一声声地问,“真的吗?陛下,真的吗?真的不送她走?”。

“嗯。”萧衍抱紧她,任由她发泄般亲吻,下颌蹭着她柔顺的头发,“朕早就与楚奚纥商议过了,他也答应了,必会全力去做。”

“有他在,咱们的女儿不会走。”

楚奚纥。

听到这个名字从皇帝的口中说出,赵玉儿浑身一颤,攀在他颈后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感激、酸楚、愧疚……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几乎要将她淹没,却一个字也不能吐露。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便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萧衍只当她是忧思过度,又骤然得了解脱,情绪激动罢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更紧地抱住她,耐心地拍抚着,低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有朕在。”

许久,赵玉儿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却亮晶晶地望着他。

“陛下,”她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很认真地说,“您得好好嘉奖楚大人才是。”

萧衍一愣,随即失笑。

他本以为她会说些别的,比如再也不跟他闹脾气,比如爱他感激他。

没想到她哭完了,头一件惦记的事,竟是这个。

他忽然想起端午宴上,苏氏临死前的攀咬,诬告她与楚奚纥有染的事。

虽然后来由太医诊脉月份对不上,证实了是诬告,可此刻听她这般自然而然地为楚奚纥请功,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哦?”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一点儿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意,“朕还以为,你会说不该与朕闹脾气,会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爱朕。怎地倒先惦记上楚奚纥了?”

赵玉儿心头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丝细微的变化。

她便立刻搂紧他的脖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啵”地一声,响亮地亲在他的唇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满满的讨好。

“陛下当然是英明神武,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可楚大人毕竟是为咱们的孩子出力呀。”

“臣妾身无所长,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除了能求陛下替臣妾表达谢意,臣妾还能做什么呢?”

“陛下~~”她拖长了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轻轻晃了晃他,“陛下~您就帮帮忙,随便赏他点儿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