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国海军基地港口，今天的气压格外的低。

整个港口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海面上，十数艘军舰排成整齐的队列。

总司令顾万军站在万吨大驱的舰桥上，手背在身后，十二名舰长在他身后站成一条直线，每一双眼睛都盯着远方那一片空荡荡的水平线。

对面站着的是陈书雁、颜锋，以及刚刚上任的西国海军临时司令白龙。

双方均面无表情，像一块被风吹过的铁板。

顾万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沉声道，“时间差不多了，舰队可以立即出发。”

他身后十二名舰长同时立正，皮鞋在钢制甲板上磕出整齐的一声响。

这一次，是罕见的东西两国联合海军战舰出动。

为的就是救回陈言。

陈言前往海岛失联后，陈书雁和颜锋两边就一直在极力促成这次联合行动。

颜锋直觉这次只出几艘军舰可能不够。

而且根据奔雷舰最后发回的消息，他们应该只是困在海上，他们还有营救的时间。

但不知怎么，两边内部总是有大量的反对声音。

原本只要走走流程的事，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卡住。

以至于行动被一拖再拖。

东国那边磨磨蹭蹭她管不着，但西国那边竟然有人敢拖后腿，她就忍不下。

当时她就让陈家在西国出手。

这才集结了一支西国的舰队赶来。

但东国这边是迟迟情况频发。

要不是那片海域靠近东国，陈书雁都要强闯了

直到昨天。

顾靖川的留言辗转传回来，确认陈言的那几个女人已经乘船出发了好几天，船队正在驶向坐标海域。

而且留言注明，如果收到消息的时候，她们还没有回来，那就是也遇到情况了。

陈书雁当场怒极拍桌。

要是东国再拖下去，他西国海军就直接行动了。

颜锋也急了，最后颜顾两家一合计，直接绕开流程，由总司令顾万军亲自担任总指挥率舰队出动。

这才能赶在今天出发。

“我们要面对的不是常规敌人，”颜锋在出发前对两边指挥官交代了最后一句话，“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只要它算力充沛，有足够的资源调度，它就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所以我们每一步都必须小心。”

顾万军没有多问，

只点了一下头。

他不是话多的人。

陈书雁也看向顾总司令道：“拜托了！”

“放心吧，我儿子和侄女也困在那片海域，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陈书雁点点头，就带着人径直往自己的船队而去。

没多久，港口的水面开始抖动。

引擎的轰鸣从每一艘军舰的底部传出。

军舰一艘接一艘地驶离泊位，灰色的舰首切开墨绿色的海水，白色的航迹在船尾一路延伸。

西国舰队在接到陈书雁一行后，从另一条航线汇入出发序列，两支舰队在公海某处完成了编队，各自拉开间距，并且开始加速朝着同一个坐标方向推进。

按颜锋的设计，这次两国联合舰队在离开东国公海之后，联合舰队立即分裂成八支小舰队，化整为零，从八条不同的航道各自前进。

这是颜锋和那个AI暗中交手多年总结出的经验：

想要争取最大的赢面，就要消耗它的注意力，不断分拆它的资源、挤占它的算力，让它无法集中力量锁定任意一艘船。

陈言以及后面出发的顾靖川之前被困住，主要原因就是给AI足够的算力和资源来调度施展。

为此，在出发前颜锋和陈书雁还提前在东西两国协调执行了一个特别计划。

就是为期一周的间隔断电计划——几个大型数据中心和关键机房不定时的每周断电一段时间，以此间接削减了AI的后端调度空间和算力。

此外，东西两国还联合发布行动声明，在行动期间出现或干扰他们行动的一律认为是要开战，两国绝不手下留情。

这么一来，最大程度的降低了AI对他们的影响。

但即使他们做了如此多的准备，在这支堪称人类最强的联合舰队出发后的第三天，他们还是遇到了大麻烦。

这一次出事的是天空。

第三天夜晚，数十颗卫星齐齐自毁坠落，原本舰队航行依靠的卫星导航全部失效。

一直能够协同作战的几个小队瞬间出现混乱。

除此之外，地面及海上通讯也全部失效，他们还没有接近目地，就已经像是瞎子一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海面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准确地说，是奔雷舰正在朝四面八方喷火。

一股耀眼白光般的火焰被压缩喷射出去，落在强盗船上，瞬间沸腾翻滚。

刚刚还在叫嚣的海盗们，现在正手忙脚乱拿起水龙带从船底抽出海水泼向甲板，但这一点用都没有，火焰舔上船舷像啃奶酪一样侵蚀甲板。

刚才那十几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海盗船瞬间乱成一团，船体在海面上急转弯，互相剐蹭，有一艘甚至跟另一艘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金属挤压声。

然而根本没用，就算逃出了奔雷舰的喷射范围，但沾上的烈焰如附骨之疽，根本灭不掉。

“什么鬼！为什么浇不灭这些火！”

“这些火太邪门了！要要要……要烧过来了啊！”

“快看，这甲板在融化，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快逃！快快快！”

顾靖川站在舰桥里，直直地盯着那一圈火红色的烈焰，下巴半天没合拢，“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杀伤力竟然如此之大！”

这已经超出他这个军官的想象，他在部队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

钟砚冰淡淡的说道：“铝热剂。”

“铝热剂？”顾靖川从来没听过似的。

“这是上个时代的火焰大杀器，最高温度可达2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