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颜老有请”这四个字,刚刚还在码头上明争暗抢的众人,同一时间全都熄了火。
在座的各位,谁敢站出来跟那位抢?
人家颜老可是中枢掌权者。
一句话能让整个东国抖上三抖。
陈言站在码头上,被几个穿黑西装的警卫员围在中间,脑子里全是问号。
颜老怎么突然找上自己?
要不是听说颜老只有一个死去的儿子,没有其他亲人,他还以为这颜老也是为了家里女子来抢他这人的!
“行,请带路!”
陈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正好借此机会脱身——这些丈母娘、老丈人们太热情了,他答应谁都不好。
答应宁芮安,得罪姜守国;答应姜守国,得罪宁芮安;答应顾千城,得罪所有人。
不如谁都不答应,先跑为敬。
跟着警卫员走了几分钟,穿过码头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条安静的马路。
路面不宽,但空无一车通过。
在此马路前后出口各停了四辆黑色防弹车,守住通道。
马路中段,只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警卫员带着陈言走到轿车后座,拉开厚重的车门。
陈言弯下腰,看到轿车里只坐了一个白发老人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颜老。
比起上一次见面,他的脸庞显得有些疲惫,皱纹也深了不少,看起来从蓉城出山后,一直忙于国事。
老人看到车门打开,放下手上的文件,抬起头,带着温和的笑容对陈言招了招手。
“陈言,你来了,快进来!”
陈言面对那些突然对他露出微笑的人,总是充满戒备。
你没事对我笑什么?
肯定是有事麻烦我,或是要坑自己!
他现在有些头皮发麻。
这才刚刚回到东国没半小时。
MSS的、姜家的、军部的、中枢的,好像全部都对他虎视眈眈的。
这特么不会东国他也待不下去吧?
“陈言见过颜老!”
陈言压下心绪,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他带上标准的微笑,小心翼翼的坐进车内。
“你看你这孩子,这副生疏的模样。”
颜彻仔细打量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想来这些年,你一个人过得也十分辛苦吧。”
在陈言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他看到了许多颜锋年轻时的影子。
只是时间太久远了,久到他差点忘了颜锋以前的样子。
大佬不愧是大佬,这气势,这威严,他感觉自己脑子都转得慢了半拍。
陈言眼珠子直转,一时间猜不出对方的意图,只能保持微笑,心里快速思考对策。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装傻沉默,先让对方出招!
颜彻看着陈言一言不发,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过去的日子的确是过得太苦了,苦到无法开口。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坐直了身子:“陈言,往后你就跟着我一起住、一起生活,你放心,有老头子我在一天,在这儿就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以后等着你的,都是好日子。”
陈言手心一凉。
啥意思?
啥情况?
我没听错吧?
这权势滔天的老头是看上我的……才华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陈言还是有自知之明,论财力他不如姜星若,论科研技术他不如钟砚冰,论军事能力更加不如顾剑棠。
自己也就是当情报员、杀手、黑客什么的算得上是顶尖水平。
等会……
这老头不会是想收编我当什么地下党,让我干什么灰色事情吧?
除此之外,陈言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颜老……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哎,你怎么还这么叫我?”颜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悦地摇了摇头。
“小宁都把事告诉你了吧?你以后就直接叫我爷爷吧。
对了,我给你重新取了个名字,你以后就叫颜城。
你爸姓颜,你妈姓陈,颜城谐音跟你名字正好反过来。
这名字取得不错吧?”
陈言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爷爷?
还给我取了个名字?
这好像哪里出了大问题。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煮。
等会儿——这老头刚刚说自己父亲姓什么来着?
他呆滞了短暂的一瞬,然后猛地抓住了重点。
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等会——你说我父亲姓颜?这……这不可能!
我在西国查过父母的档案,我父亲明明姓陈,是普通人家的——”
颜彻听完陈言的话,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小子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怪怪的——感情他根本没搞清楚状况!
还以为宁芮安已经给这小子说清楚了身世呢。
想清楚原因,颜彻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孩子,在你离开东国之前,我曾让宁芮安拿过你的血液和头发,跟我的样本做过DNA检测,做了三次,确认了三次,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就是我的亲孙子。”
陈言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我只有一个孩子。”颜彻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当年作为特别情报员,潜伏到西国。
二十年前,他的妻子在西国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孩子在一岁多的时候,被人暗中掳走,之后下落不明。
这二十年,你父母一直在西国寻找你的下落,直到那次在蓉城我见到你……”
短短几句,就将陈言的身世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
陈言大脑就像不断在重启,根本无法正常的思考。
他嘴唇微微颤抖,无意识的问道:“我的爷爷……...是您?颜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