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同生万劫!胜负已分!(1 / 1)

第552章同生万劫!胜负已分!(第1/2页)

那一线剑光斩入银月,天外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银月之上,只是多出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痕。

黑痕贯穿月轮,也落在玄契同生仙君的左肩。

仙衣无声裂开,皮肉之下,一缕又一缕金光被剑意刮过,明灭不定。

可同一时刻,顾长烬身后那亿万道诸我身影,左肩竟也齐齐裂开。

最后,连顾长烬本人肩上都多了一道完全相同的剑伤。

玄契没有挡下这一剑。

他只是让这道剑伤,多出了另一个主人。

“本座之契,不缚仙躯,不封道法,只认结果。”

玄契看着顾长烬肩上的伤口,神色终于恢复了几分从容。

“你既斩了本座一剑,自然也该陪本座受这一剑。”

顾长烬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并不深,却已经触及金性。

他笑了笑,再次抬剑。

身后诸我随之向前。

有人披帝袍,有人执道印,也有人站在残破世界中,独自面对漫天神国。

一道身影才刚刚被契纹缠住,便在雷劫中化作飞灰。

另一道身影从遥远岁月里走出,接过他的剑,继续向银月斩落。

剑光一轮接着一轮。

每一剑都来自不同他我、不同世界、不同因果起点,却落向同一个结果。

银月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顾长烬身上的伤势也随之越来越重。

玄契屈指在月轮上一抹,又有一道契纹越过剑光,缠上太一玄都剑。

银月与仙剑,也在此刻成了一对。

月轮每多一道剑痕,漆黑剑身上便会崩开一道同样的裂纹。

魔仙疼得在剑中破口大骂,刚想强行挣开,便被顾长烬以一缕金性稳住剑脊。

这便是玄契最难缠的地方。

他根本不需要与顾长烬比谁的剑更快,也不需要以仙力挡下任何杀招。

他只要把两件事连在一起。

斩敌便是斩己,破月便是折剑。

对手越强,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份结果便越严重。

不过,玄契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已经看了出来。

那些身影无论消亡多少,顾长烬的根本都没有动摇。

诸我只是外显。

真正重要的,是那个“同源”。

“找到了。”

玄契抬手一握。

银月中的万千契纹忽然舍弃了所有身影,顺着诸我之间那一点共同的联系,直接缠向顾长烬的金性根源。

与此同时,真仙界的天象再度发生变化。

众生脚下都多出了第二道一模一样的影子。

一朵花在东域凋谢,西海尽头便有另一朵花同时枯萎。

天穹之上的星光也被银线两两相连,一颗黯淡,另一颗便随之熄灭。

每一道斩向玄契的剑影旁边,都会生出另一道方向相反的剑光,径直斩向顾长烬。

一名正在东海斗法的剑仙才将飞剑递出半寸,便看见天幕中的自己同时出现在敌我两侧。

北荒一座断成两截的石桥,也在异象中延伸出另一半,与自己首尾相接。

这些都只是金性投在大界中的倒影,没有真正改写众生。

可只要玄契胜出,今日显于天幕的道理,便会成为这场斗法无可辩驳的答案。

凡人只能看见异象。

唯有金仙才知道,两人争夺的从来不是天外这片虚空。

他们只是借整个真仙界为纸,把各自的答案写给对方。

他们真正争的,是对方的金性能否拒绝那个问题。

一切结果,究竟能不能只属于一人。

万象祖图的云台上,沧溟玄照仙君面前的古镜忽然一分为百。

每一块镜面中,顾长烬与玄契同时受伤,同时败亡,甚至同时从世间消失。

唯有正中的一块镜面,仍是一片空白。

咔嚓!

一道裂缝横贯镜身。

沧溟眼皮一跳。

“罢了罢了,老夫这面镜子,今日怕是要赔进去了。”

太霄万剑仙君盯着镜中的剑痕。

“第一剑已经斩中了。”

“只是玄契把同一个结果,同时写在了两个人身上。”

无昼无魔仙君却忽然笑了。

“他到现在都没有斩断一根契纹。”

“明明能斩,为何不斩?”

太衡万法仙君没有接话,只以万象祖图稳住天膜,目光始终落在那些深入顾长烬金性根源的银线上。

祁玄象则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方才不是要面子吗?”

“那便看看玄契这张脸,能接长烬几剑。”

只有月灵女君没有看镜子。

她握紧命珏,向月珩传去了一句话。

“离开秘境出口,立刻。”

此时,金仙大典上的宾客也已经把消息传向了各自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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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炷香时间,诸域仙城便都知道,玄契之子以天仙境压迫万象道子,逼得万劫归一仙君亲自拔剑。

消息传到月灵族境内,却成了顾长烬仗着一门三金仙,执意以生死斗欺压玄契仙君。

至于更远处,流言已经只剩下一句。

万象仙宗的新晋仙君,要杀一位老牌金仙立威。

妖域深处,一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打吧。”

低沉笑声震得群山簌簌摇晃。

“人族每少一尊金仙,压在仙妖边关上的手便少一只。”

另一道苍老声音却从地底传来。

“先别急着伸手。”

“若败的是玄契,这便不是人族少了一尊金仙,而是万象仙宗多了一场立威。此时出兵,只会让三大仙门重新拧成一股绳。”

笑声很快收敛。

妖域没有出兵,却有一道道古老意志越过边关,继续望向天外。

与他们相比,那些由天地灵物成道的金仙便纯粹许多。

云外,一株撑天古木接住了一缕契纹,将其拓印在年轮之中。

界海边缘,一块不知漂流了多少岁月的顽石,也截下半寸剑痕。

“同生以关系立命,诸我以不易真我为根。”

“这一战,不在谁先受伤。”

“只看谁先承认,对方替他写下的答案。”

西土深处,一座没有香火的古寺中。

琉光渡世仙君看着金池中的天外异象,轻轻摇了摇头。

“师兄,这一步算不得精巧。”

寂轮无相仙君拨过手中念珠。

“够用便可。”

“最稳妥的局,从来不是让人看不破,而是让人看破以后,依旧咽不下那口气。”

琉光看向他。

“最初找到顾长烬,是因为谢闻川?”

“那孩子身上的气运太强盛了,不像是一位大乘该有的。”

寂轮取出一块残破古图,随手放在案上。

“顺着师徒因果往上摸,自然便能摸到替他遮雨的人。”

他们只是在大衍与西土的旧交易链上推了一把,让那份本身干净的完整金性,成了送到顾长烬面前的赔礼。

可惜,那条通往西土的成道之路没有困住他。

顾长烬甚至没有沿着他们准备好的路走上半步,便自行证得了金性。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枚棋子。

“我只是让这份古图落到了月珩旧友手中。”

寂轮望着天外越来越密集的契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旧友求不求他,月珩肯不肯出头,玄契又肯不肯护子,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琉光也笑了起来。

无论今日谁败,人族诸位仙君之间都会多出一道裂痕。

若两人真能拼到金性俱损,那便更好。

“不过,还是莫要把顾长烬看轻了。”

琉光望着那道始终没有后退过半步的持剑身影,笑意淡了少许。

“看出脚下有坑,还敢往里走的人,要么真是疯子,要么便有把埋坑之人一起葬进去的把握。”

寂轮并不在意。

“有把握才好。”

“若他只是一个仗着宗门意气用事的蠢人,也不值得你我再落第二枚棋。”

天外,玄契已经将最后一道契纹钉入顾长烬身后的亿万诸我。

“我若败,你亦败。”

“我若道消,你亦同灭!”

亿万身影在这一刻同时染上银辉。

每一根契纹的另一端,都在顾长烬的金性深处找到了落点。

有的落在诸神尸骨堆成的世界尽头,有的落在已经熄灭的雷海,也有的越过无数陌生岁月,系在一场连玄契都看不清来处的劫难之上。

玄契想要的,原本只是顾长烬的一份败果。

可顾长烬走过的路,似乎远不止一份。

顾长烬仍然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那些终于连到金性最深处的契纹,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西土二仙的笑声还没有散去。

下一刻,金池中的倒影骤然凝固。

真仙界天幕之上,那轮银月没有从外面碎裂,月轮深处却亮起了一道剑光。

与此同时,顾长烬身后的亿万诸我眉心,也被同一根银线贯穿。

金银两色异象骤然向着天外一点坍缩,铺满天穹的亿万道契纹同时停滞。

众生脚下成双的影子消失了。

沧溟面前的古镜发出一声脆响,镜中原本并立的两道身影,也只剩下了一道模糊轮廓。

妖域深处,古老眼眸骤然收缩。

云外古木停止生长。

寂轮无相仙君指间的念珠,也第一次停在了半空。

云台之上,六位仙君同时起身。

所有人都看懂了那一瞬间发生的变化。

胜负已分。

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