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老书记的期待(1 / 1)

李立峰把茶杯放下。

磕了一声。

瓷和木碰在一起。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记钝响。

“文权。这件事,你处理不了。”

燕文权知道自己处理不了。

所以他才来京都。

“你帮我约一下老书记。”

李立峰看了他很久。

久到燕文权以为他会拒绝。

“好。”

李立峰拿起茶几上的座机。

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接了。

“老钟。”

李立峰的声音很稳。

“是我。立峰。”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李立峰嗯了两声。

“文权来了。有急事。必须当面说。”

停顿。

“今晚就得见。”

又停顿。

“好。”

他挂了电话。

看向燕文权。

“四十分钟后。西城那边。他说了地址。”

——

四十分钟后。

西城区。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没有门牌号码。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燕文权和李立峰一前一后走进去。

上了二楼。

推开一扇木门。

房间不大。

一张会客沙发。

一盏落地灯。

灯光偏黄。

照得人脸上的皱纹更深。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六十岁出头。

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衫。

下巴刮得很干净。

手里捏着一副老花镜。

没戴。

像是在等人来了再看什么东西。

钟正国。

汉东省原省委书记。

汉东政坛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他在汉东经营了十多年。

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整张关系网。

李立峰是网上的一个节点。

燕文权也是。

“坐。”

钟正国的声音不高。

语速很慢。

每个字之间都留着缝隙。

那种上位者特有的节奏。

不是为了显得沉稳。

是真的沉稳。

燕文权在对面坐下。

李立峰坐在侧面。

燕文权没有多说废话。

把档案袋递了过去。

钟正国戴上老花镜。

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

比李立峰慢得多。

这栋小楼的隔音很好。

外面的车声和人声全被挡在窗外。

房间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沙沙。

沙沙。

钟正国看完了。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

折好。

放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他看了李立峰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

也没有安慰。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盘棋局里被吃掉的子。

“立峰,你先说。”

李立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讲得很简短。

事实。

没有辩解。

也没有诉苦。

讲完之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是我的责任。当年审批确实有疏忽。”

钟正国没接他的话。

转头看向燕文权。

“祁同伟这个人,你怎么看?”

燕文权斟酌了两秒。

“很难对付。”

“具体说。”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化解100亿的投资的问题,牵扯到这么大的资金投资,省里的处理会更慎重。”

燕文权的声音有些涩。

慎重就是不会轻易放过去。

“同伟把东西给了我。让我自己选。看起来是给面子,实际上是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我怎么选,他都不亏。”

钟正国听完。

沉默了很久。

落地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阴影把他的眼窝切得很深。

“倒也不用这样想他,他现在这位置也很尴尬,而且立峰的事情,他保不下来。”

“跟你说,其实就是跟我说。”

钟正国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对于祁同伟他还是非常信任的,有手段有能力更重要知进退,很难得。

只是可惜,小艾这边没能拿下。

不然现在就能叫一声贤婿。

钟正国叹了口气,燕文权和李立峰都脸上一紧。

“林城高新区的项目,是不是他一手推动的?”

“是。百亿级的投资。黄启超的钱。”

“现在因为土地污染的事卡住了。”

“对。资金冻结。工期全停。”

钟正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需要这件事有个结果。一个干净的结果。土地有问题,但不是他的问题。是历史遗留。有人为此负责。然后他继续推项目。”

燕文权点头。

“黄启超,这个人——”

钟正国停了一下。

他把老花镜重新拿起来。

在手里转了半圈。

又放下。

“不简单。”

三个字。

从钟正国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他第一次对一个商人用了这个评价。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钟正国开口了。

“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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