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崔队长的声音。

C区塔吊的操作室窗口弹开。两支狙击步枪的枪口同时伸出来，红色的激光点落在廖老板的胸口和额头上。

东门方向。两辆面包车的侧门同时拉开。八个全副武装的武警跳下来，分两路包抄。

工地里那些穿着工服的建筑工人，在三秒之内全部完成了身份切换。

安全帽扔掉。工服拉开。里面是黑色的战术背心。

十六个人。

四个方向。

合围。

廖老板的腿软了。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猎枪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弹了一下。

他身后的三个蒙面人更快。两个人直接趴下，双手举过头顶。

第三个人想跑，刚转身，就被从侧面冲过来的武警按倒在地。脸摁在一滩泥水里。

但京都男人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

强光打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有眯。

祁同伟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出头，瘦削，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那双眼睛在探照灯的白光下，依然是赵瑞龙描述过的那种质感。

什么都没有。

一面死水。

京都男人的右手慢慢抬起来，不是举手投降的动作，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衣领。

祁同伟看到了。

“嘴里有东西！”

他喊了一声。

最近的武警离京都男人还有七米。

京都男人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衣领内侧。那里缝着一颗东西。比纽扣大一点。

胶囊。

但他没有来得及送进嘴里。

左侧，一个冲过来的武警没有去抓他的手。

而是一拳砸在他的下颌关节上。

骨头错位的声音。

很脆。

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京都男人的下巴歪了，嘴没法合上。

那颗胶囊从他的指尖滚落，掉在地上，被另一个武警一脚踢开。

京都男人倒在地上。

两个武警压上去，一个锁手臂，一个锁腿。

他没有挣扎。

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夜空，云层的缝隙里漏出一点月光。

武警从他的内衣夹层里搜出了一部卫星电话。

不是普通手机。

是那种只有在特殊渠道才能买到的海事卫星终端。

黑色，没有品牌标识。

崔队长拿着电话小跑到祁同伟面前。

“祁书记。”

祁同伟接过电话。

易学习从东门方向走过来。

他的脸上有汗，夹克上沾了泥点。身后跟着两个刑侦科的技术员。

“全部控制住了。四个人加廖老板，一共五个。没有漏网的。”

祁同伟点了一下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卫星电话。

屏幕是暗的，他按了一下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亮了，跳出了一个简陋的操作界面。

他翻开通讯记录。

空的。

通话记录被清除过。

他翻到短信。

只有一条。

已发送。

发送时间是今晚十点四十七分。

他们动手前十六分钟。

收件人不是手机号。

是一个英文名。

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林城失败。”

祁同伟盯着这四个字。

手电筒的光还亮着，光柱斜斜地指向地面。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碎石和泥浆上。

这条短信是在动手之前发的。

不是行动失败之后的汇报。

是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写好的结局。

难道这个京都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今晚会失败。

他不是来杀人的。

祁同伟抬起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京都男人。

那个人的下巴歪着，嘴里渗出血丝。但那双眼睛正看着祁同伟。

死水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波纹。

不是恐惧。

是笑意。

林城市公安局地下一层。

审讯室的灯管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启动的时候会闪两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墙壁刷的是浅绿色的防水漆，靠近地面的一圈已经泛了黄。

桌子是铁的，椅子也是铁的，铁腿焊死在地面的膨胀螺栓上，挪不动。

京都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的下巴已经被接回去了。

随队的法医用了不到三十秒，一只手托住下颌骨，另一只手往上一推，咔嗒一声，关节复位。

整个过程京都男人没有出声。

现在他的下巴微微肿着，左侧腮帮子高出一块，皮肤底下淤了青紫色。但他坐得很直。

双手平放在铁桌上。

十根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齐整。不像杀手的手。像弹钢琴的。

祁同伟推门进来。

他换了衣服，冲锋衣脱了，里面是一件普通的深灰色毛衣。

手里端着两杯水，白色瓷杯，冒着热气。

他把一杯放在京都男人面前。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弹进去，响了一声。

两个人隔着铁桌对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