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如春风拂过湖面，却让叶鼎天心头莫名一寒。

你错了。卓然踏前一步，混沌气劲在脚下流转如星河，我从不以苍生为念。

什么？

我守的是道理，不是人心。卓然声音如天道宣判，龙脉钥匙碎则地脉暴走，但你叶鼎天——第一个死。你筹谋二十年，耗费三年精血，为的便是破入幽冥玄境，复国称帝。你若死了，一切成空。

他再踏一步，龙渊剑灰芒暴涨：所以，你不敢碎。

你——叶鼎天面色骤变。

我数三息。卓然举起龙渊剑，剑尖直指叶鼎天眉心，散去真气，束手就擒。否则，我斩你于剑下，钥匙我自会取。

叶鼎天手指颤抖，龙脉钥匙金光剧烈震颤。

龙啸天惊雷剑化作匹练，太真道长拂尘狂舞，封死所有退路。

三——

卓然！！！

叶鼎天仰天嘶吼，声如夜枭临终，如恶鬼哭嚎。他猛地将两枚龙脉钥匙攥入掌心，指节发白，玉钥发出尖锐的哀鸣，金光如利剑般刺入崖壁——

但就在这一刻，他停住了。

不是不敢碎。

而是——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如毒蛇吐信，又如深渊中传来的回响，卓然……你说得对……本座……确实不敢死……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疯狂的眼眸中，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但本座……可以让你们……感受绝望。

什么？太真道长心头一凛。

叶鼎天盘膝而坐，双掌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印诀——不是逆血焚天，不是幽冥解体，而是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更加古老、更加邪异的法印！

幽冥法相……他声音如从九幽地狱传来，第九重。

第九重？！太真道长面色惨白，不可能！幽冥法相传闻有九重，可是第九重从没有人见过

乃是虚妄。叶鼎天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但虚妄……才是真实。

他周身黑红血气骤然倒卷，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收缩！那血雾如长鲸吸水般涌入他体内，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七窍黑血狂涌，整个人如被抽干了精血的干尸！

他在做什么？！龙啸天惊雷剑斩出，剑光却在触及叶鼎天周身三尺时，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不是自爆……卓然眸光骤沉，混沌气劲在周身疯狂流转，是献祭。

献祭？

以自身为祭，以绝望为引。卓然声音凝重如铁，幽冥法相第九重——绝望之相！

话音未落，叶鼎天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已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漆黑的漩涡，漩涡深处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在哀嚎、在绝望地挣扎！

卓然……叶鼎天的声音变了，仿佛有千万人同时开口，男女老少，层层叠叠，如鬼哭神嚎，你说本座……不敢死……

他缓缓站起，干枯的身躯在风中摇晃如残烛，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真气，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绝望。

纯粹的、极致的、如深渊般吞噬一切的绝望！

本座确实不敢死……叶鼎天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但本座可以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一步踏出。

断魂崖剧烈震颤，崖壁碎石如雨坠落。龙啸天只觉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惊雷剑在手中颤抖，剑身上的雷光竟黯淡下去！

不好……他面色惨白，我的真气……在溃散……

不是溃散。

是绝望。

没用的……你们挡不住我的！叶鼎天声音如千万人同时哀嚎，幽冥法相第九重，以绝望为引，引动的是你们心中的绝望。你们越是恐惧，越是悔恨，越是无力——本座便越强！

他再踏一步，干枯的身躯竟开始膨胀，黑红血气从七窍中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法相——

那法相没有面容，只有一张巨大的、不断扭曲的嘴，嘴中是无尽的深渊，深渊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嘶吼。法相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锁链尽头连接着无数虚幻的人影，那些人影在挣扎、在哀嚎、在绝望地哭泣！

绝望之相……卓然眸光凝重，混沌气劲在周身流转如星河，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真气的压迫。

是心灵的侵蚀。

叶鼎天缓缓抬起手，绝望法相随之抬起巨大的手掌，掌心中那张扭曲的嘴猛然张开——

卓然，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道理……能不能抵挡……绝望！

噬魂·绝望深渊！

巨大的手掌轰然拍下，掌心中的深渊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希望！

卓然龙渊剑横于身前，混沌气劲暴涨如星河倒悬——

混沌·归元·守心！

灰蒙蒙的光芒与漆黑的深渊轰然碰撞！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卓然只觉心神剧震，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深渊中，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父母惨死于眼前，他跪在血泊中，无力回天。

看到了师父为救他，被仇敌一掌震碎心脉，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看到了龙渊剑派满门被屠，师兄弟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山门……

不……他心头一颤，混沌气劲竟出现了一丝滞涩。

哈哈哈！叶鼎天狂笑，声音如千万恶鬼同时尖啸，卓然！你也有绝望！你也有无力！你的道理……不过是自欺欺人！

绝望法相再次膨胀，巨大的手掌轰然压下，卓然身形剧震，龙渊剑上的灰芒竟开始黯淡！

卓然！龙啸天嘶吼，想要上前，却被绝望之力压得单膝跪地，惊雷剑插入崖壁，剑身嗡鸣如哀鸣。

没用的……太真道长面色惨白，拂尘垂落，道心竟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幽冥法相第九重……引动的是人心最深处的绝望……除非……除非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