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陆承安三人便陆续赶到,行礼问安后,恭敬地立于两侧。
“诸位爱卿,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商议一下如何约束朝廷官员的个人行为,防止再出现离天城牟洛辉这样的事。”
吴书涵开门见山,“官吏的德行与操守,关乎国本。
若他们自身不正,极易被人利用,轻则损己,重则祸国。”
陆承安率先开口:“陛下所言极是。
臣以为,除了不良人暗中监视,还需加强对官员的考核,不仅考政绩,更要考德行。
可让地方官互相监督,定期述职时必须说明亲属与近侍的动向,一旦发现与可疑人员往来,即刻停职查办。”
吏部尚书东方瑞点头附和:“丞相所言有理。
吏部可牵头制定‘官员德行考绩法’,将私德、家风纳入考核范围,与升迁直接挂钩。
若有官员纵容亲属干政、勾结外臣,轻则贬谪,重则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太傅魏晧博则补充道:“臣以为,还需从源头抓起。
太学与各地学堂,应加强‘忠君爱国、廉洁奉公’的教化,让学子们未入仕便知底线。
同时,可将历代清官的事迹编撰成书,分发各府衙,让官员们引以为戒。”
吴书涵听着三人的建议,缓缓点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陆丞相,就由你牵头,联合吏部与礼部,将这些想法细化成章程,三日后呈给朕。
记住,宁可严一点,也不能留下漏洞。
朕要的是一支干净、可靠的官吏队伍,而不是一群被人随意摆布的棋子。”
“臣等遵旨!”
三人齐声应道。
御书房内,商议完官吏整顿事宜,气氛稍缓。
吏部尚书东方瑞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臣有一事斗胆进言。
皇长子萧君安今年已过八岁,聪慧伶俐,箭术骑射皆有长进,朝中大臣多有赞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朝廷一日不可无君,亦一日不可无储。
立储之事关乎国本,维系社稷安稳,陛下……是否该考虑了?”
话音刚落,丞相陆承安亦上前附和:“东方尚书所言极是。
陛下春秋鼎盛,然立储乃万世基业之举,早立太子,可安群臣之心,止朝野议论,更能让皇长子早日习政,为将来分忧。”
两位重臣一唱一和,目光皆落在吴书涵身上,带着几分期待与恳切。
吴书涵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沉默片刻。
立储之事,他并非未曾想过,只是萧君安虽聪慧,终究年纪尚幼,且几个皇子各有特质,他一直犹豫着,不想过早将此事定死。
“君安虽长,终究还是个孩子。”
吴书涵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习文习武是本分,但若说习政,未免太早了些。”
抬眼看向两人:“朕知道你们的心意,无非是想让国本稳固。
但立储之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
朕的皇子们,各有千秋,且让他们再历练几年。”
他心中不禁腹诽,这古代的礼法规矩真是刻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就要被推到储君的位置上,卷入朝堂的风风雨雨。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的儿子自然疼爱,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参与朝廷大事,实在太早了。
关键是孩子心性尚未成熟,品行未定,谁能保证未来不会变?
作为穿越者,后世影视剧中那些宫廷争斗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为皇位弑兄杀弟、逼父退位;清朝雍正继位后,对八阿哥、九阿哥的清算……这些血淋淋的悲剧,他这个“历史见证者”怎能不警醒?
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走上手足相残的老路。
正思忖间,太傅魏晧博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也认为立储之事宜早不宜迟。
皇长子聪慧沉稳,二皇子机敏灵动,各有千秋;三皇子尚幼,自然不宜提及。
依老臣之见,不妨就在皇长子与二皇子之间择一而立,再辅以良臣教导,定能成为合格的储君。”
吴书涵抬眼看向魏晧博,这位太傅知识渊博,向来以稳重着称,此刻语气里的恳切不似作伪。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魏太傅,你追随朕多年,见多了朝堂风波。
你说,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六岁多的孩子,他们懂什么是储君的责任吗?
懂什么是江山社稷吗?”
魏晧博一怔,随即道:“陛下所言极是,皇子年幼,自然不懂。
但储君之位,本就是在历练中成长。
早立储,便可早请名师教导,让他们从小知晓君臣之道、家国之重,潜移默化中养出储君的气度。”
“潜移默化?”
吴书涵淡淡一笑,“朕怕的是,这储君之位一旦定下,所谓的‘名师教导’还没起效,朝堂上的派系之争先缠了上来。
到时候,不是皇子在学如何做储君,而是群臣在教他们如何争权夺利。”
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朕的儿子,朕想让他们先做几年安稳的皇子,读读书,练练武,知晓民间疾苦,而不是早早被架在火上烤。
立储之事,关乎国本,更关乎他们的性命。
朕意已决,再等几年,待他们再长几岁,心性定了,再议不迟。”
魏晧博还想再劝,却见吴书涵语气坚决,眼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只得躬身道:“陛下圣明,老臣遵旨。”
吴书涵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此事不必再提。
你们还是把心思放在官吏整顿上,莫要让离天城的悲剧重演。
若吏治清明,国本自固,储君之事,何愁不定?”
“臣等遵旨!”
三人齐声应道,心中虽仍有顾虑,却也不敢再违逆圣意。
吴书涵挥挥手:“都下去吧。”
众人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刚清静片刻,林海螺便端着一盅参汤轻步走进来,柔声笑道:“皇上累了吧?
臣妾给你熬了一盅参汤,暖暖胃。”
吴书涵接过参汤,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疲惫,笑道:“嗯,味道不错,多谢爱妃。
来了多久?
刚才的争论,是否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