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山势险要,密林遍布,朝廷大军来了,只会被困死在山里!
何况,那被杀的王姓官员本就该死——他仗着是朝廷命官,竟敢在寨中调戏部落女子,甚至对您的女儿动手动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获听到“女儿”二字,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姓王的狗官,竟敢侮辱我孟获的女儿,若不杀他,我孟获还有何面目在部落立足?
杀了他,便是与朝廷撕破脸,我也认了!”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众人:“传我命令,让各部落加强戒备,弓弩上弦,刀枪出鞘!
若那使者识相,便让他带话回去,叫朝廷滚出西南!
若他敢嚣张,便一并斩了,让朝廷看看我西南夷的厉害!”
“头领英明!”
阿离等人齐声应和,唯有廖智看着孟获决绝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他总觉得,这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朝廷的雷霆之怒,不是西南夷能轻易承受的。
几日后,谭凌霄一行抵达西南夷大寨外。
看着寨门处森严的戒备和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随从们皆是心头一紧,唯有谭凌霄面色平静,对着寨门朗声道:“大梁使者谭凌霄,奉朝廷旨意,前来与孟获头领商议要事,还请通报!”
寨墙上的西南夷士兵闻言,纷纷拉满了弓箭,箭头直指谭凌霄一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谭凌霄并未被寨墙上的气势所吓倒,脊背挺得笔直,朗声道:“我乃大梁朝廷使者,奉旨而来,代表的是大梁天威。
区区阵仗,岂能吓退朝廷命官?
快快打开寨门,本官有诏书要面呈你们头领!”
他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山谷间回荡。
寨墙上的军事首领阿离见状,眉头微蹙。
本以为来的会是个老奸巨猾的官员,没成想竟是个白面青年,原想借着寨门的杀气吓他个屁滚尿流,挫一挫朝廷的锐气,谁知这青年竟面不改色,眼神坦荡,丝毫不见惧意。
阿离心中有些难堪,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正想再说些狠话为难对方,一旁的长老廖智却上前一步,对阿离沉声道:“阿离,不得无礼。
既是朝廷使者,便该以礼相待。”
他望向谭凌霄,微微颔首:“贵人请进。”
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暗的通道。
谭凌霄对着廖智拱手:“多谢长老。”
说罢,他毫不迟疑地迈步而入,几名随从虽心中忐忑,却也硬着头皮跟上。
通道两侧站满了手持长矛的西南夷士兵,个个眼神凶狠,仿佛随时会扑上来一般,但谭凌霄目不斜视,径直穿过通道,来到大寨中央的议事厅前。
孟获已端坐于虎皮座椅上,身后站着好几个名部落首领,个个面露不善。
“你就是朝廷派来的使者?”
孟获声音粗哑,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谭凌霄。
谭凌霄不卑不亢地拱手:“大梁吏部主事谭凌霄,见过孟获头领。”
从怀中取出诏书,“此乃朝廷诏书,还请头领接旨。”
“接旨?”
孟获冷笑一声,“我西南夷不受朝廷管束,何来接旨一说?
那姓王的狗官侮辱我女儿,我杀他有错?
若朝廷是来问罪的,便休要多言,手底下见真章!”
谭凌霄早有准备,朗声道:“头领息怒。
朝廷已知王姓官员触犯部落禁忌,行为不端,已将其革去功名,追责其家人。
此次派下官前来,一是为安抚部落,二是想问问头领,究竟是愿与朝廷和睦相处,共享太平,还是要执迷不悟,与朝廷为敌?”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铿锵:“朝廷派邓禹将军率五千兵马驻守南州,并非为了开战,而是为了震慑宵小。
若头领肯罢兵,朝廷可既往不咎,甚至会派人前来传授耕种之术,助西南夷丰衣足食。
但若头领执意对抗……”
谭凌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大梁铁骑踏遍万里河山,西南虽险,亦挡不住朝廷的雷霆之怒。孰轻孰重,还请头领三思。”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孟获脸色变幻不定,显然被谭凌霄这番话触动了。
廖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而阿离却冷哼一声,显然不以为然。
谭凌霄虽年轻,却心思敏锐,早已看出西南夷内部的裂痕。
年轻气盛的军事首领阿离满脸桀骜,显然对归顺朝廷不以为然,一心主张硬刚到底;长老廖智则审时度势,眉宇间藏着忧虑,显然认为西南夷实力有限,归顺朝廷才是长久之计;而头领孟获,依旧紧锁眉头,举棋不定。
谭凌霄心中一动,想起临行前尚书大人东方瑞交给他的那把火铳——那是制造局新研制的玩意儿,比先前的火器威力更猛,射程更远,东方瑞曾说“必要时可震慑宵小”。
如今看来,正是用它的时候。
目光落在阿离身上,见对方正用轻蔑的眼神扫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朗声道:“据我所知,阿离首领的弯刀在西南夷无人能及,不知是否敢与本官比试一番?”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阿离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你?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敢跟我比试?”
“怎么,不敢?”
谭凌霄步步紧逼,“若是连本官都打不赢,又有什么资格叫嚣着与朝廷抗衡?”
“哈哈哈哈——”大殿里爆发出一阵狂笑,主战派和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首领脸上都露出不屑之色。
“这文官是疯了吧?”
“阿离首领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怕是活腻了,想找死!”
阿离被激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腰间的弯刀“噌”地出鞘,寒光凛冽:“好!
我便成全你!
若是输了,可别怨我刀下无情!”
“不必手下留情。”
谭凌霄神色平静,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木盒,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把乌黑的火铳,造型奇特,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这是什么玩意儿?”
阿离皱眉,从未见过这等兵器。
孟获和廖智也面露疑惑,紧紧盯着那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