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皇上微服私访?”
青年心中一动,不敢怠慢,连忙对身旁的朋友低声说了两句,便匆匆起身离席。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徐州刺史陈圭之子陈元之。他快步赶回刺史府,见父亲陈圭正在书房与长史议事。
“……自从铁路开通,徐州这半年来真是一日千里。
南来北往的商客多了,商铺开了几十家,码头的吞吐量比去年翻了一倍,百姓手里的铜板也多了。”
长史正笑着汇报,语气中满是欣喜。
陈圭捋着胡须,脸上却不见多少笑意,沉声道:“繁荣是好事,但也要看到问题。
铁路修通时,不少农户的田地被占,虽给了补偿,仍有几家生计艰难;还有些失去父母的孤儿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
身为父母官,要让治下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饭、有衣穿,这才是真正的政绩。”
长史点头称是:“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清查城中孤儿,建个收养所,再给失地农户寻些营生。”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父亲。”
是陈元之的声音。
“进来吧。”
陈圭道,“元之,有什么事?”
陈元之快步走进书房,对着两人拱手,语气急促:“父亲,长史大人,孩儿刚才在醉仙楼,发现了一个人。”
“谁?”
陈圭问道。
“是当今皇上!”
“什么?”
陈圭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元之,你确定是陛下?”
“孩儿确定!”
陈元之肯定道,“那人虽着便服,但气度非凡,身边随从虽少,却个个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高手。
而且邻桌那位夫人称呼他‘陛下’,绝不会错!”
陈圭不敢耽搁,连忙道:“快!
带为父去醉仙楼!
长史,你也一起去,正好向陛下汇报徐州的情况——火车开通让徐州繁荣起来,可也有些新问题,正好请陛下示下。”
“是!”
长史连忙应声。
三人快步出了刺史府,带着几名随从,匆匆往醉仙楼赶去。
陈圭心中既激动又忐忑——陛下微服私访,定是想看看徐州的真实情况,这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此时的醉仙楼里,吴书涵正听林雨珊讲着终南山的趣事,曾红缨在一旁安静地添酒,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闲适。
“师弟你看,这酒楼多兴旺,菜也算是精致,”林雨珊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咂咂嘴道,“可比起你做的毛肚火锅,味道还是差远了。
还有那个串串香,红油翻滚,撒上芝麻和香菜,哇……真想再来两串。”
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吴书涵看她这副陶醉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想:师姐这性子,若是穿回后世,怕是会成个顶有名的美食家,天天抱着手机做吃播,粉丝说不定能破百万。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陛下!
微臣陈圭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噗——”吴书涵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正在吃饭的食客们闻声回头,见徐州刺史陈圭带着人跪在楼梯口,又听到那声“陛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碗筷,“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偌大的酒楼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磕头的声音。
“我去……”吴书涵扶着额头,有些无语。
这古代的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跪倒一片,一点小事就搞得惊天动地。
不过穿越过来这些年,他倒也渐渐习惯了这一套,只是在这种吃着饭的场合被打断,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放下筷子,扬声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朕只是微服私访,随意吃顿饭,不必惊动大家。”
陈圭这才带着儿子和长史起身,快步走到桌前,躬身道:“陛下驾临徐州,是徐州百姓的福气,微臣未能早做准备,实在是罪该万死。”
“好了,少来这些虚礼。”
吴书涵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下说吧,正好朕也想听听徐州的情况。”
陈圭受宠若惊,连忙谢恩,却不敢真的坐下,只是垂手站在一旁,恭声道:“启禀陛下,自从铁路开通,徐州商贸日渐繁荣,百姓收入也多了不少。
只是……”
顿了顿,如实禀报道:“也有些新问题,比如城中孤儿增多,还有部分失地农户生计艰难,微臣正打算建收养所,再给农户们寻些营生,只是尚未完善,还请陛下示下。”
吴书涵点头:“你做得对。
民生之事,重在落实。
孤儿收养所要尽快建起来,派专人管理;失地农户可以安排到铁路工坊或码头做事,手艺好的还能进商铺当学徒,务必让他们有口饭吃。”
“微臣遵旨!”
陈圭连忙应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正想请陛下移步,谁知身旁的陈元之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学生有个浅见。”
陈圭心头一跳,生怕儿子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圣驾,连忙想制止:“元之,不得无礼!”
吴书涵却抬手拦住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陈元之:“哦?
你有什么想法?
说来听听。”
陈元之虽年少,却丝毫不怯场,拱手道:“陛下,学生觉得,让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进收养所固然是好,但若能让他们进入学堂读书,学些道理与手艺,将来才能真正立足于世。
听说京城有蓝天书院,学风开放,不拘一格,为何不能在各州府办些分院?
让寻常百姓家的孩子,甚至这些孤儿,都有机会读书识字。
学生曾有幸去过一次京城的蓝天书院,那里的氛围实在让人向往,若能推广开来,实乃天下之幸。”
陈圭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悄悄拉了拉儿子的衣袖,却被吴书涵看在眼里。
“你这儿子,倒是有想法。”
吴书涵看向陈圭,笑道,“十六七岁的年纪,能有这般见地,不错。”
他又转向陈元之,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你继续说,为何觉得办书院比单纯收养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