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国皇宫的大殿内,檀香缭绕,却驱不散阮福昭眉宇间的一丝不安。
他身着明黄蟒袍,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踱来踱去,时不时看向立于阶下的国师陈安福。
“国师,”阮福昭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犹豫,“我们纵容莫雄那帮人去捣乱,还让他们偷铁轨……真的不会激怒大梁吗?
那可是个疆域万里的庞然大物,听说他们的飞鹰军已经开进安南了。”
陈安福一袭深色道袍,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躬身道:“君上多虑了。
我们这般行事,不过是在维护安南国的利益。
您想,若是大梁的铁路真修到了南洋群岛,那我们安南还有什么优势?
转口贸易的好处、桥梁枢纽的地位,全都会被他们夺走。”
他向前几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蛊惑:“最要紧的是,铁路沿线若是不在我们掌控之中,等于在自家院子里给别人开了条路,日后大梁想对我们做些什么,岂不是易如反掌?
让土匪去破坏,正是一箭双雕——那些铁轨是优质钢材,运回来能打造兵器;同时也能让大梁明白,没有我们安南国的支持,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寸步难行。”
阮福昭的眼睛亮了起来:“国师的意思是,等他们撑不住了,就只能来求我们?”
“正是。”
陈安福抚着胡须,笑容得意,“到时候,我们便可提出铁路共管的条件,让他们分我们三成利,还要让沿线的税收归安南。
如此一来,我们既能坐享其成,又能牢牢握住主动权,何乐而不为?”
“好!
好!”
阮福昭听得心花怒放,在大殿里快步走了几圈,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梁使者卑躬屈膝来求和的场景,“就按国师说的办!
让莫雄的人再闹得凶一点,最好让他们的铁路彻底停摆!”
陈安福躬身应是,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在他看来,大梁虽强,却远在中原,安南有雨林瘴气为屏障,又有土匪作乱牵制,大梁必然投鼠忌器,最终只能妥协。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大梁皇宫里,吴书涵早已对这种迂回的小把戏失去了耐心。
御书房内,他正看着不良人传回的密报——上面清晰地记载着阮福昭与陈安福的对话,以及王室与土匪交易铁轨的证据。
“阮福昭,陈安福……”吴书涵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片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朕就成全你们。”
他对季立洵道:“传密旨给段继宣,不必再等,按原计划行事。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安南王室俯首称臣的消息。”
“奴才遵旨!”
季立洵退下后,御书房内复归寂静。
吴书涵望着窗外,目光深邃。安南这颗钉子,是时候拔掉了。
只有将这片土地彻底纳入版图,通往南洋与澳洲的道路,才能真正畅通无阻。
芒街边境的临时大营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帐内摊开的地图。
飞鹰军统领段继宣一身玄甲未卸,手指重重点在“顺化”二字上,目光锐利如鹰。
“安南国都城顺化,离此不过三百里。”
沉声道,“顺化周边虽有三万驻军,却都是些乌合之众。
他们的铁刀连咱们的甲胄都劈不开,弓弩射程更是不及我军的一半,不足为惧。”
身旁的幕僚曹元凑近地图,指着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道:“段将军所言极是。
顺化的屏障,全在这条林南河。
一旦我军拿下宣贯、旧街,控制林南河上游,便可顺流而下直逼南岸。
安南国若失了这道天险,飞鹰铁骑便可长驱直入,顺化弹指可破。”
段继宣颔首,正欲再言,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驿卒翻身下马,捧着明黄圣旨冲进帐内:“段将军!
陛下圣旨到!”
段继宣连忙起身接旨,展开一看,眼中瞬间迸发出精光。
待驿卒退下,他猛地将圣旨拍在案上,朗声道:“陛下有令,即刻南下!
清剿安南叛逆,直取顺化!”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杀气冲天。
三日后,宣贯、旧街相继被飞鹰军攻破的消息传入顺化皇宫,阮福昭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龙椅上,连呼“完了”。
“君上莫慌。”
陈安福快步上前,强作镇定,“林南河天险尚在!臣已下令,让五千精兵死守南岸,沿岸筑起工事,飞鹰军就算插上翅膀,也渡不过这条河!”
阮福昭这才稍稍定神,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
林南河!一定要守住!
传朕旨意,给南岸守军加派粮草,让他们死守,寸步不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段继宣早已料到对方会倚仗林南河。
飞鹰军并未急于强攻,而是趁着夜色,派一支精锐小队携带火雷,悄悄摸到上游一处水流较缓的河段。
深夜的林南河,水面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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