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不咱们连夜赶路吧?”
副将小心翼翼地提议,“这地方太邪门了。”
黎省望着漆黑的密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连续赶路已让士兵疲惫不堪,若是夜间再遇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片刻,沉声道:“不,原地休整。
加强警戒,明日天不亮就出发!”
他不信邪,倒要看看,这群躲在暗处的鼠辈还能耍什么花样。
可他不知道,这正是不良人与破山营想要的结果。
拖延南防军的行程,让他们按预定时间进入松雪岭的伏击圈,韦煜城的先锋营早已在鹰嘴崖布好了口袋,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万夫长岳震率领的队伍在密林深处急行。
岳震勒住马,额头上布满汗珠,湿热的空气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看向身旁带路的不良人,声音因干渴而沙哑:“还有多久能到隘风口?”
不良人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前方被密林遮蔽的山峦:“岳将军,最少还得一天半。
这片全是原始丛林,根本没有像样的路,只能走猎人踩出的小径。”
大军又艰难地跋涉了三个时辰,丛林里的湿气仿佛凝成了实质,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不少士兵开始脸色发白,有的扶着树干呕吐,有的直接瘫倒在地,嘴唇泛着青紫色。
“岳将军,”不良人凑近低声道,“丛林里瘴气太重,再这么急行军,士兵们撑不住的。
前面不远有处松林坡,那里有个天然水潭,水质干净,还能避开瘴气聚集区。
属下建议先到那里休整,争取天黑前抵达,让弟兄们喘口气。”
岳震看着麾下士兵疲惫不堪的模样,眉头紧锁。
知道不良人说得有理,强行赶路只会徒增伤亡。
“传令下去,”他对副官道,“全军就地休息一刻钟,之后加快脚步,天黑前必须赶到松林坡!”
士兵们瘫坐在泥地上,刚想喘口气,却见几名刚才还好好的士兵突然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乌青,没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将军!
不好了!”
随行的大夫惊呼着跑过来,脸色惨白,“这些士兵是中了瘴气的毒!
此地瘴气比想象中更烈,绝不能久留,更不能坐下休息!”
岳震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混账!
怎么不早说?”
“属下也是刚发现,”大夫急声道,“这瘴气无色无味,却能顺着毛孔渗入体内,静坐时更容易中招!
必须让士兵们动起来,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岳震不敢耽搁,厉声喝道:“全体都有!
立刻起身赶路!
谁也不许停下!
掉队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强撑着站起身,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行。
刚才倒下的士兵已来不及掩埋,只能任由他们留在原地,被迅速蔓延的藤蔓半掩。
岳震回头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没有丝毫犹豫——军情紧急,必须按时赶到隘风口,截断南防军的退路,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密林深处,瘴气如幽灵般游走,吞噬着体力不支的士兵。
破山营的士兵们咬紧牙关,在不良人的指引下,朝着松林坡的方向艰难挪动。
松林坡的水潭边,士兵们望着清澈见底的潭水,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连日来在密林中跋涉,浑身早已被泥浆与汗水浸透,此刻能痛痛快快洗个澡,简直是天大的享受。
“全体都有,原地搭建帐篷,埋锅造饭!
休息一晚,明日一早赶路!”
值日官高声传令,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轻松。
岳震站在潭边,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对副将道:“让弟兄们抓紧用膳,然后分批到潭里洗一洗,解解暑气。
注意派哨卫警戒,别出岔子。”
“是!”
消息传开,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
最先轮到的是前面开路的一队士兵,在千夫长关骏泽的带领下,纷纷脱了盔甲,赤着脚跳进潭水。
“凉快!
真凉快!”
“这水比岭南的山泉还舒服!”
士兵们在水里嬉闹着,搅动得潭水泛起层层涟漪。
关骏泽站在岸边,笑着叮嘱:“别往深处去,就在浅水区洗洗就好!”
可没人注意到,潭水中央的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像一块深邃的墨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潭底突然涌起一股浑浊的暗流,水面剧烈地翻涌起来。
“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刚喊出声,便被一道黑影猛地拽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气泡。
“有水怪!”
惊叫声刚起,一条体型庞大的黑色水蟒便从潭底窜出,足有水桶粗细,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一口便将旁边几名来不及反应的士兵吞入腹中,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快跑!”
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岸边爬,水里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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