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海浪呛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沙滩上,浑身湿透,嘴里全是咸腥的海水。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才缓过一口气。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断肠人摊子后面的那片海滩上——就是昨晚他走进去的那片海。
昨晚的事,他记得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走进海里,黑暗中亮起一双一双的眼睛,有个声音说“我们是……被你丢掉的那些自己”。
他当时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答案。可他追着那些眼睛跑了不知道多久,它们却一哄而散,再也追不上。
然后,海把他吐了出来。
“回来了?”断肠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默抬头,看见断肠人蹲在岸边,叼着一根烟,看着他,“找到了吗?”
“……没有。”林默摇头,声音沙哑,“海里什么都没有。那些“眼睛”,我一靠近,就全散了。”
断肠人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那条路,是死的。”断肠人苦笑,随后站起身来。
“我去过无数次了,都没有任何发现。本来想着你去试一下,可能有什么发现”
“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要是真有什么答案藏在那片海里,它早就自己出来了,不会等着你去找。。”
“。。。。。。”
“或许真正的答案,不在海里。”断肠人看着他,“在岸上。在那些“被改过的地方”。”
林默坐在沙滩上,消化着这些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记忆还在漏,卡牌还在褪色。
他不能干等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跑了不少地方,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联盟的金时空办事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临时封闭,另行通知”的告示;金笔客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在芭乐高中蹲了一天,连校长的影子都没见着。
“白跑一趟。”他瘫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白跑一趟?”一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狐疑地看他,“你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干嘛去了?”
“查点事。”林默含糊地说。
“查什么?”
“……我也说不好。”林默老实承认,“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一菲把菜放到桌上,嗤笑一声,“我看最不对劲的就是你。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什么怪事?”
“怪事?”一菲想了想,“老弟前两天说,他梦到一座永远下雨的城市,醒来之后,枕头都是湿的。
美嘉说她最近老哼一首歌,可她不知道那歌叫什么名字。
曾老师说,他录的节目里有一段,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录过。”
“就这些?”
“就这些。”一菲耸耸肩,“做梦嘛,谁能控制自己梦什么。”
林默没说话。
他总觉得,这些“梦”,不太对劲。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试着调出系统界面。
费了好大劲,那个半透明的光屏才勉强浮现出来,还是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视。
【氪金系统3.0……】
【警告:检测到宿主记忆数据异常。】
【警告:部分卡牌数据丢失。】
林默心里一沉,调出卡牌库。一张一张看过去——
【瘦弱的金龙】【失落的乔峰】【森之妖精之王】【旗木五五开】【武藤游戏】【两只老虎】【肌肉金龙】【乔帮主】……
卡都还在。但有好几张,图像变得模糊了。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边角褪色,轮廓发虚。
“乔帮主……”林默盯着那张模糊的卡,努力回想,“他长什么样来着?”
想不起来。
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张卡很强,记得自己好像跟这个人并肩打过仗。
但那个人的脸,说话的声音,做过的事——全都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
“……操。”林默把卡牌收起来,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前世看过一本书,书名忘了,只隐约记得里面说过一种说法——世界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被“改”。被什么东西渗透,被什么东西入侵,被涂改得面目全非。
他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了。
但他记得,那个说法,分两种。一种能救,一种不能救。
不能救的那种,只能用一种特殊的东西去“修正”。
“修正……”林默喃喃道,揉了揉眉心,“到底是什么来着?”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楼下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林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藏在这份“正常”底下,一点一点,改着这个世界。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