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笔客,终于让林默堵着了。
那天下午,林默直接从联盟办事处出来,打车杀到芭乐高中,堵在校门口。
他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一个拎着鸟笼、晃晃悠悠往校门里走的老头。
“钱校长!”林默拦在他面前,“我找您很久了。”
老头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他:“你是……林默?终极一班的那个转学生?”
“是我。”
“找我什么事?”金笔客慢悠悠地说,“如果是退学的事,找教务处。如果是打架的事,找训导处。如果是借钱。。。”
“我想问您一件事。”林默打断他,“《金笔点龙》,是不是被改过?”
金笔客拎着鸟笼的手,顿住了。
鸟笼里的画眉鸟,叫了两声。
“……进来说。”金笔客转身,走向教学楼后面的一间小屋。
小屋的墙上,挂满了字。有正楷,有行书,有狂草,全是同一支笔写出来的。
金笔客把鸟笼挂在窗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
“你猜得没错。”他说,“我的书,被改了。”
林默凑过去看。那本《金笔点龙》,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却新旧不一——有些段落明显是后写的,墨色还新着,盖住了原本的内容。
“我写金时空的过去、现在、未来,写了四十年。”金笔客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林默后背发凉,“四十年来,我的笔,没写错过一个字。但最近三个月——我的笔,开始不听使唤了。”
“写出去的字,会自己变。写好的东西,隔一夜再看,就换了一版。”
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行被涂改过的字:“你看这里。我原本写的是‘风起于青萍之末’。可第二天再看,变成了‘风起于幽冥之渊’。”
“幽冥……”林默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金笔客摇头,“我写了几十年,从没写过‘幽冥’这两个字。但我的笔,自己写出来了。”
他合上那本书,看着林默,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小子,我翻遍了古籍,只找到一句记载,说的就是这种事。”
“什么记载?”
“腐化渗透世界,错误话入侵世界。”金笔客一字一句,“腐化能救,错误话不能救。它只能被击败,然后用世界之源修正。”
“错误话……”林默重复着这三个字。他在断肠人那儿,听过这个词——可当时断肠人说得玄乎,又是蛇又是肚子,他半信半疑。现在从金笔客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重量。
“记载上说,腐化,是慢慢渗透,像水渗进墙缝。而错误话,是直接改——把世界当成一张纸,把不该有的东西,一笔一笔写进去。”
金笔客看着他:“你丢了记忆,对吧?世界被改,你也在被改。你脑子里那些消失的东西,就是它一笔一笔涂掉的。”
林默的拳头,慢慢攥紧。
“那它到底是什么?”他问,“错误话,到底长什么样?”
“记载上没说。”金笔客说,“但记载最后有一句话”
“什么?”
“它的形状,像一条蛇。”
陈默当即回了联盟,讲事情告诉了修。
“蛇?”
修喃喃道,忽然抬头,“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进档案室,过了一会儿,捧着一本厚厚的档案册出来,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默。
“三个月前,我们的侦察队从泛时间线带回过一样东西。”修指着档案上的照片,“是这个吗?”
照片上,是一块灰黑色的、黏稠的样本,装在密封的玻璃罐里。林默盯着它,虽然隔着一张照片,但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种黏稠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着什么。
“我没见过实物,”林默说,“但断肠人说的‘黑脓’,应该就是它。”
“我们管它叫‘侵蚀物质’。”修说,“联盟的科研组分析了三个月,只得出一个结论——这种物质,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时空。”
“不属于任何时空……”林默心里一动,“那它,属于哪?”
修没有回答。他转身,看着墙上那张泛时间线星图,缓缓开口:
“联盟决定,再派一支队伍进泛时间线。这一次,我和你去。”
“……我去?”
“你可能是金时空,被‘吃’掉记忆最多的人。只有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你亲眼见过那种东西的痕迹。而且联盟需要一个人,能在那种地方,保持清醒。”
三个小时后,林默和修,站在了泛时间线的入口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黑色旋涡,悬浮在联盟办事处的地下深处。
旋涡的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光点被吸进去,消失不见。
“进去之后,跟紧我。”修说,“泛时间线里,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时间线本身。走错一步,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明白。”林默深吸一口气。
两人纵身,跃入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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