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獬豸现(1 / 1)

甜腻的香气与腥甜的血气混杂,一齐蔓延开来,仿佛一只只钩子,勾出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沈止罹以袖掩鼻,抬眸看着手臂不断涌血的魅,她面色苍白,天衢剑气还在不断往伤口深处钻。

魅一手捂着伤口,发觉妖力不仅愈合不了伤口,还在源源不断顺着伤口流失,面色骤然难看起来,她咬着唇,目光打量着护着沈止罹的滕云越,起了示弱的心思。

“两位贵人,是妾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两位,还望两位高抬贵手,饶过妾一回。”

魅泪眼盈盈,话音刚落,晶莹泪珠便自眼角落下,微风拂过,颊侧发丝飞舞,一副惊惶的娇滴滴女儿相。

魅香无形,是魅无往不利的手段,却偏偏碰上了沈止罹二人,对他们没有丝毫作用,反倒自己流失了不少妖力,得不偿失。

沈止罹并未答话,只暗暗握紧滕云越想要一剑了结魅的胳膊,眉头微挑,看向魅心口处。

魅身着薄纱,白腻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十足娇美,随着她妖力的流失,她心口处忽地出现一紫金纹样,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

“抓住她。”

沈止罹掩在袖口下的唇轻吐一句,滕云越没有半分犹豫,五指微抓,将忐忑等着他们回答的魅隔空摄来。

魅猝不及防,奋力挣扎几下,发觉自己压根没有同滕云越对抗的实力,便歇了心思,颓然下来。

沈止罹自滕云越身后走出,目光落在魅心口,刚想伸手查探一番,便被滕云越拦住。

“我来。”

魅看着沈止罹不带丝毫杂念的眼睛,忽然瑟缩一瞬,对付满心欲念的人她拿手得很,可这个人,明明看着自己胸口,眼中却无丝毫浑浊,一看便是并未被魅香迷惑,这样的人,最难对付了。

魅浑身一紧,紧张的盯着滕云越隔空点在自己心口的指尖上,嘴上还不老实。

“两位贵人,若是看上了妾,作甚下这般重的手?贵人风姿不俗,若是开口直言,妾也是愿意的。”

滕云越面色紧绷,灵力探出,见魅一双勾人眼定在沈止罹身上,顿时面色一沉,手上收紧几分,锢得魅连连呼痛,收了声。

“獬豸的气息,”滕云越蹙眉,犹豫一息,有些疑惑道:“还有人皇之气。”

沈止罹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魅本就是由女子怨气与鲜血凝成,一般在烟花之地出现,这只魅出现在皇宫,本就诡异,现下她身上还有獬豸气息和人皇之气,更是奇诡。

滕云越抬眸,看向魅,有些明白为何这只魅如此弱小,却还能在他的威压下活蹦乱跳,原是有獬豸气息和人皇之气护体。

沈止罹无意探寻这只魅身上的异常,抬手接了一滴魅身上落下的血,分辨出其中的獬豸气息,神识散开,笼罩整座皇城。

“找到了,獬豸在主殿地下十二丈。”

沈止罹双眸微阖,面上神情有些莫名。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吞了回去,睁开眼,朝已经将魅收进监芥中的滕云越道:“走吧,先去找獬豸。”

滕云越将不住颤动的监芥拍了拍,里面闹腾的厉害的魅顿时安静下来,朝沈止罹点了点头。

地宫中,悠悠醒转的黎赳艰难爬起来,抬头看向趴伏在高台上的威压巨兽,它体大如牛,通体黝黑,浓密黑毛在长明烛的照耀下泛着淡淡金光,额生独角,双目有些黯淡,尾巴焦躁的拍打台面,发出沉闷的嗵嗵声。

见黎赳看过来,獬豸喷出口气,瞳孔渐缩,它慢慢站起来,朝黎赳靠近。

神兽的气息铺开,山君克制不住的化为原型,四爪抓地,身体下伏,脊背的毛发根根直立,竖成细缝的瞳孔紧紧盯着踱步的獬豸,喉间发出阵阵低吼。

一旁的樊清尘一惊,慌忙按住山君后颈,强行将其化作狸奴大小,收进怀中,压低声音道:“安静。”

在他怀里不住抓挠的山君安分下来,樊清尘收敛气息,为山君挡下獬豸威压。

獬豸并未在意山君的警惕,它目光定定落在面色紧绷的黎赳身上,巨大的身形带着压迫感,俯视着身形不住颤抖,脊背却始终挺直的黎赳。

莫大的威压笼罩着黎赳,肩上好似扛了万斤重担,让他双腿颤抖,几乎要站不住,面前,是獬豸不带丝毫感情的审视,那双兽瞳中,是冰冷的考量,没有丝毫将他当作活人之感,仿佛是打量物件儿般,评估他是否合它的心意。

黎赳死死咬着牙,手腕上的獬豸纹样烫的几乎要烙进皮肉中,恍惚之间,他仿佛真的闻到皮肉被烤焦的糊味。

重压之下,几乎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只能硬撑着身形,承受獬豸无情的审视,身与心都煎熬。

一人一兽对视,以对峙之态相对,黎赳口中涌出血腥气,唇侧被咬破,尖锐的痛楚让神志越发清明,煎熬之下,黎赳倒起了逆反的心思,抛开獬豸神兽的身份,它也不过一只走兽。

黎赳流落民间时,是务农为生,最常打交道的,便是田间劳作的牛,獬豸形似牛,但不同于牛的憨厚,压迫感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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