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除了拥抱(1 / 1)

童小第一次觉得给别人一个解释是这样难。

她看着纸上“齐墨”二字,第一次有话说不出来。

不是觉得这点担心难以启齿,而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给彭乐彤解释,自己身为谷白,担心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好在彭乐彤也没逼问太久,看她不愿意说,索性就把文件夹接过来,拍拍童小肩膀,“回去吧。”

童小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私人原因而影响工作,这简直是在质疑她专业性。

而且,在接受自己这一世医生身份时,她就下定决心要对这身白大褂负责。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

见童小有些犹豫。彭乐彤直接态度强硬接过来,“谷白,快回去休息吧,你这个状态,你觉得可以吗?”

不愧是原主最好的朋友,童小觉得这一刻彭乐彤好像就是自己的朋友,已经和自己来这个世界多久无关了。

因为她这一句话就让童小动摇了。

反正在这里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添乱。

“辛苦。”童小说完,心事重重地离开病房。

回到办公室之后,彭乐彤就再也没找过童小,她主动给童小工作都揽过去。

难得请闲下来的童小,发现自己心里现在更慌了。

没事做的时候,她就有大把的时间来胡思乱想。

而这一切胡思乱想都是围绕那个腹黑的男人。

下班的时候,童小照例去了一趟原主弟弟的病房。

“怎么办……”童小看着原主弟弟干净又安静的面庞,心里再次犯难。

这边任务机制迟迟不触发,齐墨生死未卜,原主弟弟昏迷不醒常驻重症监护室。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童小身上,让她这会儿透不过气。

感觉到有些窒息的童小,连忙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现在医院走廊里,童小看到窗户玻璃反光里的自己眼圈又红了。

明明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却在触及齐墨的事时变得手足无措。

童小又想起来之前在操控室里齐墨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他躲闪的眼神。

齐墨当时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童小思绪在这几天彻底被放开,什么可能性她都想过了。

自然也想到了齐墨可能已经殒命的可能性。

只不过不愿意承认。

眼泪变得很方便,只是为了守护住最后一丝人设似的,迟迟不肯落下来。

童小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逐渐靠近太阳的云,突然很想齐墨,很想很想。

“你在担心齐墨?”青青也是在这时出声。

“没有。”童小嘴硬着否认。

青青见她如此,也没继续说什么。她怎么可能告诉童小系统和宿主是心灵相通的呢?

电话铃声响起,她低头拿出手机时有些慌乱,接通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点不经意的哭腔。

“喂,怎么了乐彤?”童小问道。

听出来童小的哭腔后,电话那边的彭乐彤好像是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哭了?”

“没有。”童小又否认。

她听着彭乐彤那边有些吵,连忙转移话题,“出什么事了?”

“啊,这边来了几个急诊病人,你要是没离开医院,就过来帮下忙。”彭乐彤说话语速很快。

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说话的功夫也不耽误给面前的病人包扎伤口。

“我这就过去。”童小挂断电话后,一路小跑着去了急诊科。

一进门,就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彭乐彤。

“乐彤,病人在哪?”童小随手把包放在一边,一边穿着白大褂,一边问彭乐彤。

“那边。”彭乐彤朝着旁边拉着帘子的病床努努嘴,示意童小。

拉开帘子之前,童小没想到面前的人会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

“齐墨?”童小下意识说出这两个字,就怔仲在原地。

“谷医生,又见面了。”齐墨还是那幅玩世不恭的样子。

看着童小甚至用他没受伤的手跟她打招呼。

看着他顺着胳膊滴在地上的鲜血,童小总觉得那是滴在自己眼睛里了。

要不然眼睛怎么会酸涩?

看着童小低头不说话,齐墨又问道:“谷医生?不是被我吓到了吧?虽然我知道我那天举动很帅,也不至于……”

话没说完,被一向以冷静在医院著称的童小给打断。

“说完了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齐墨,我今天告诉你,你的命,就这一条!你今天要是死在我面前,我也救不回来你!”童小指着齐墨的鼻子尖,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时流露出个人情感,对病人发火。

不过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齐墨。

看到小女人突然爆发,齐墨也只是反应了一秒钟,就直接站起来把人拥进怀里。

受伤的那只胳膊同样用力,以至于鲜血染红了女人的白大褂。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将童小包围,她忘记挣扎。

忘记自己此刻不应该和他有这样亲密举动,而且也违背自己要远离齐墨的初衷。

其实那些话,童小没说完。

她没说自己其实是在害怕。

她害怕今天看到齐墨时,他已经躺在这里白布盖身了。

又怕自己今天给他处理好伤口,之后某一天,看到齐墨浑身是血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不想再一次亲自抢救齐墨了。

那种感觉是彻彻底底的折磨,对童小的折磨。

之前拼命忍着的眼泪,也在这一个怀抱里土崩瓦解。

她还在控诉着齐墨,痛斥齐墨,只不过带了哭腔。

“你以为你自己很酷是吗?做起事来不要命,你仰仗什么?我告诉你齐墨,你,你和他们都一样!”童小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感受到肩膀上的湿热时,齐墨把童小抱得更紧了。

任由童小怒骂,齐墨一句嘴都没还。

其实他也有句话没说,在出事那天,看着童小给自己包扎伤口时,他就发觉自己已经无可自拔。

所以无论童小今天说什么,他齐墨都只有听着的份。

这一刻除了拥抱,任何语言都显得格外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