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幼帝生辰(1 / 1)

是日,大地流火。

空气中都夹带着炎热,烤人的厉害。

纳兰璃在别院中张望着,听闻秦家私盐商队之事,一切按计划进行,如今已妥当,就等到幼帝生辰那日来个东窗事发了。

想来梁夜已经回来了。

明日,可就是幼帝生辰了。

明月在一旁给纳兰璃扇风,说道:“小姐,你别急,梁夜动作快,估摸马上就能到了。”

她话音刚一落,就一阵微风过,有人影显现,说了句:“自然是比你动作快。”

明月吓了一跳,见身后突然出现的梁夜朝她挑了挑眉。

这带了假面,忠厚老实的梁夜,还真是与这等动作不符。

“丑死了……”

梁夜瞧起来心情不错,又接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戴假面便很好看了?”

明月白了他一眼,脸却有些红了。“谁说了?没脸没皮。”

梁夜也不说了,上前几步对纳兰璃道:“听余大人说,你找我。”

纳兰璃点了点头,看向了臂膀上的伤,道:“伤势无碍吧?”

梁夜点了点头,“无碍,小伤罢了。”

“明日,便是幼帝生辰,我有事要你帮忙。”纳兰璃接道。

“何事?”

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定会相帮。

纳兰璃问道:“梁夜,你是大名鼎鼎的南侠,你的武艺,自然是不用说的,想来你箭术,应当也是不错吧?”

梁夜的箭术当然不错,三箭连环,这江湖上可没有第二个人。

“你要用箭干甚?”

纳兰璃突然低了声音,与他耳语。

闻言,梁夜的脸色一变,说道:“这不成。”

“为何不成?”纳兰璃问道,“这世上,能如此做的,只怕没有第二个!”

“我也是人,也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纳兰璃摇了摇头,再次坚定道:“古尘,我相信你。从救下你的时候,我就相信你。明日你放手去做,如果我死了,那就是我命数使然,我不会怪你半分。”

她这次,没有叫他梁夜,而是叫他真正的名字——古尘。

很是郑重。

行大事者,成王败寇,一切且看明日。

既然重生,必须有所作为。

若是明日命赴黄泉,也足够达成目的,将林月彻底拉下来。

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亲眼看着她痛苦。

梁夜蹙眉,道:“小姐,当真要如此吗?”

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姐,纵使从前认主,他都没这样叫过。

纳兰璃点了点头,“必须如此。不管我身死与否,都一定要按照我刚刚说的计划做。听明白了吗?”

“古尘明白了。”

他回答的,也是郑重无比。

正此时,方才进房中去的明月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将一个瓷瓶递到梁夜手中。

梁夜又是挑了眉,“这是什么?”

明月道:“这自然是给你治伤的药啊,虽然你这样武艺高强的人不在乎小伤,但用上药伤口愈合总是会快一些的。”

梁夜一愣,一时间没有动作。

纳兰璃也是笑望二人。这小丫头,对梁夜还真是上心呢。

明月见梁夜不为所动,面色一讪,伸手就要夺过药瓶,“你不用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病死你得了!”

她向梁夜手中抓去,却见他手一缩,不仅将药瓶抓在手中,也将她的手抓在手中。

宛若星芒落入掌心,二人皆是一颤,同时松了手。

梁夜道:“多谢,我收下了。”

翌日,六月初一。

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幼帝朱嘉庆,两岁生辰,大赦天下,宫廷设宴御花园,款待众宾。

纳兰璃一清早,便在厢房侍弄妆容。

今日,她一反常态,穿起了艳粉的长裙,虽说布料便是绣满了鲜花暗纹,但纳兰璃还是在腰间、袖口、衣摆,都缀满了早间新摘的蔷薇花。

不仅如此,今日她甚的珠钗都未带,就连发髻上都插满了各类鲜花。

明月不解,问道:“小姐,您往常都是清雅为主的,衣裙也都是青、靛、翠色为主,今日怎的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

明月想了一会儿道:“艳丽。”

但又想了想,“艳丽好像也无妨,小姐今日虽不比往日,但也是动人的很,像是花仙子一般。”

纳兰璃笑了笑,又抬手在发髻内的鲜花上洒上许多桂花油。

一瞬间香气灌满整个别院,惹得明月打喷嚏。

但纳兰璃并未停下,她又在脖颈、腋下,双袖间,都洒了许多桂花油。

“别了别了,快别了小姐!已经够香了,明月已经受不了了!阿——嚏!”

纳兰璃没说什么,起了身,向门外走去,“我们上马车吧。”

她走到了别院门槛处,又兀自回了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仿若穿过了层层时光。

“明月,往后一定要照顾好宝珠,她是我们的好姐妹。”

“放心吧小姐,这是当然的,明月都知道!”明月很快回答道,但转瞬又觉得疑惑。

她家小姐今日怎么怪怪的?

这语气,倒像是在交待后事一般。

纳兰璃上了马车,随着马蹄飞扬,浓重的桂花香溢出车幔,好似街道上都开门了桂花。

待到了皇宫,那多余的香味全部都散尽了,纳兰璃身上依旧是浓香扑鼻,但并未让人觉得不适。

仿若她本人就是一树新开的桂花。

今日宫宴,可谓是人山人海,全是帝都的名门望族。先是在昭仁殿前的祭天台上由钦天监推演,之后又朱嘉庆为子民祈福。

再接着,便是琳琅满目的贡品从四方而来运入宫中。

到了晌午时分,随着皇室轿撵来到御花园,生辰宴才算是开始。

纳兰璃远远的看见那明黄色轿子,上面纹着一条盘旋腾飞的巨龙。

一旁的太监轻挑了轿帘,一众侍卫跪了一地,紫色长袍自轿而下,稳稳的摆在活人的脊背上。

如同大年三十,承天门下,他们的初见。

只见寇容携着朱嘉庆落座高台,秦岚在一旁跟着,众人也安静了下来。

纳兰璃回头向宫墙一角望去,她什么都没看见,但却又好像瞧见了她想瞧得人一样。

正此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哎哟,这不是冰清玉洁的纳兰璃吗?怎么今日如此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勾引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