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1 / 1)

这些消息虽说很是骇人听闻,但秦岚的面色却依旧沉稳,毫无变化。

经过昨夜从寇容那里知晓的消息后,整个秦家,在她心中都死了。

这些罪名不论真假,也都无所谓了。

但这在纳兰璃与余天清眼中瞧着,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二人对视一眼,以为是这样的事情还不够,让秦岚还想护着秦家。毕竟从前私盐重罪,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抹了过去。

想到此,余天清便又道:“太后娘娘,在此之后,臣还查到了林杨楼后的林杨书院,白日里,是风雅之地,到了夜里,便是风月之地。”

“若是朝廷查证,禹州的一应事情全部都被转移到林城与睢县。所以长久以来,苦于没有证据,不敢禀报。”

寇容在此时轻道:“证据,眼下不是带来了吗?”

纳兰璃闻言取出三本账目,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五魅散的用料与产量、五魅散的交易账目、冢宰府与林杨楼的交易往来,三本册子,全部加盖大冢宰府的官印。

可纵使如此,秦岚的表情还是无所变化。

同等的,寇容也同样面无表情。

“太后娘娘?太师殿下?”纳兰璃疑惑,“冢宰府乃是舆国朝廷重臣,这些罪名都是在朝官员不应有的。而且由此看来,秦家野心昭昭,这是动摇国本!”

秦岚不是已有与秦家离心的征兆吗?

为何眼下毫无动静?

寇容又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她不过不在几日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岚叹了口气,道:“纳兰公主,早在你上奏折之前,此事哀家已然知晓了。”

嗯?她知晓了?

“是大冢宰今晨主动前来认罪的,并且清点了家产,如数上缴国库。你们与他,也就是前后脚,他刚走,你们就进来了。”

什么?!

清点家产,如数上缴国库!

秦汪洋还有如此一手?

那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吗?

为了这样一件事,她废了多么大的周折,才勉强得来的证据?

纳兰璃低垂着目光,双肩的线条拉的很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余天清看在眼里,心中全然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因着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要抬手拍拍她的肩安慰,却终究是因着有秦岚与寇容在场,无法动作。

最终只是低低的唤了一句:“公主殿下。”

纳兰璃闻声总算是收敛心思抬起头,目光毫无阻拦的望向寇容。

他真的甚也不说吗?

寇容也同样望着她,双眸之中却仍是一片空茫。

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吗?

她承认错误还不行吗?

如此关头上,就快要功亏一篑了!

有什么事,不能等以后再说吗?

二人对视良久,纵使寇容的目光中空无一物,但那目光交汇的瞬间,丝丝缕缕缠绕着,旁人却是断然插不进去的。

余天清瞧着,心下只觉得空落落的。

终是寇容开了口,却只道:“昨夜大起大落,今日本座伐的很,散了吧。”

什么?!

纳兰璃不受控制的踉跄一步,她好不容易等他开了口,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他,是弃了自己吗?

他再也不顾她了?他嫌她烦了吗?

秦岚牵着朱嘉庆离开了,寇容更是早早便走了,只剩下余天清与纳兰璃两人。

“璃儿……我们,也该走了。”

冷风贯彻多时,纳兰璃仿若这一刻开始才觉得冷。

她抬手好似摸了摸,感受着冷风过指,熟悉又陌生的冰冷感。

就像是那个人的体温。

“好,我们走。”

出了椒阑殿,便有轿撵等在殿外,是方才秦岚安排的。

二人分别上了轿撵,纳兰璃靠在轿幔上,心思低沉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觉得这样的时间足以出了宫门,忽而觉得一阵大风起,卷着她的轿撵扶摇直上,转眼她已到半空之中。

轿撵停了,风自然拖不动轿撵,很快重重的向下落去。

纳兰璃还来不及尖叫,就被一团冰冷裹在了怀中。她一睁眼,便见寇容长发与长袍纷飞,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映着他那幽深幽深的瞳孔。

他今日,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精致不已的雪白飞花,此时,好似被那风吹散到了空中,就环绕在她的身周。

那熟悉的,惑人的香,同样飘动在她能感受到的每一寸空气里,仿若瞬息便可以将她送入梦境中去。

旋转、飘飞,真实、虚幻。

纳兰璃分不清真假,只觉得自己身周越是冷,她的眼眶就越是热。

热到几行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

“……寇容。”

二人身形飘落,稳稳的落在地上,再一看,已到了太师府中。

寇容修长的手指替纳兰璃整了整额间碎发,曼声道:“小丫头,是那轿子舒服,还是本座的怀抱更舒服?”

又是这样悠扬的调子,又是这样惹得人心猿意马的调笑。

开始只觉得厌烦,后来便是习惯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喜欢上了如此。

寇容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了。平日里觉察不出,突然间失去了,才知道早已不愿摆脱。

前世死在成亲前夕,年仅十六,这一世重生两载,尚未及笄。

说到底,纳兰璃还是一个从未经历过人事的小姑娘。

这一刻,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撑,所有不愿意流落在外的柔弱,全部展现了出来。

她甚也不顾,直直扑向了寇容怀中,泪水湿了他的衣袍。

“寇容!你怎能如此?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帮我?”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拿到秦家的罪证,连命都险些丢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知道,你高高在上,你权侵朝野,你根本把这些看不到眼里,你更是不知道我和秦家有怎样的血海深仇。”

“寇容,你为何甚也不说?又为何一定要将我嫁到苗疆去?连这样的事情,你都不阻拦吗?”

“寇容……”

纳兰璃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到了最后,只剩下依稀的呢喃。

“寇容,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