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纳兰璃眼波柔了几分，用手抚在小腹上，开口道：“是，本想买些鱼吃，谁知这样反胃。”
“有鱼腥味，自然是反胃的。”
老妇笑眯眯的，“我是过来人，怎会不知晓呢？姑娘你是外来的吧？”
“……是，您怎么知道？”
她们的口音，相差并不大。
“若是打小生在这里，怎会怕鱼腥？”老妇说道，“姑娘别慌，想要鱼不腥，也很简单。”
“此处到处是荷塘，只需要采上些荷叶，包裹在鱼身上，放置笼屉蒸熟，再撒上些薄盐，那滋味清香鲜美，绝没有半点腥味。”
老妇着实热情，“姑娘刚来，这样做鱼最简单，日后时日久了，也就各种各样的都会做了。”
说话间，三份甜豆花已然打包好了。
纳兰璃给了银钱，表示了感谢，正巧宝珠为买好了鱼，二人一同而离。
“小姐小姐，这里的人情味好浓，他们都很是友善，连鱼都替宝珠杀好择干净了！您瞧！”
宝珠说着将鱼提起来，一股子鱼腥味扑面而来，纳兰璃一阵反胃，又是吐了起来。
“呀，小姐，宝珠真笨，竟将您怕鱼腥给忘记了！”她说着挠挠头，“这可怎么办？中午小姐还怎么吃？”
纳兰璃怕她自责，摇了摇头，只道：“无妨，不碍事的，方才卖甜豆花的掌柜告诉了我怎么做鱼不腥。”
“如何做？如何做？”
“只需用荷叶将鱼包裹起来，放入笼屉蒸熟，再撒上薄盐即可。”
宝珠听了，点点头问道：“那我们只需在荷塘中采上几片荷叶便可？”
“正是。”
“那还不简单？”宝珠拍拍胸脯道，“交给宝珠便可，小姐站的远些，万别出什么闪失才好。”
纳兰璃屏息接过宝珠手中的鱼，退后几步，将鱼放远了才道：“好，宝珠，你可要小心！”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
向下倾斜的土坡根本没有助力点，荷叶又连着下面的根茎，坚固至极。根茎上还长着无数软刺，根本无从下手。
没有工具的话，徒手根本无法采下荷叶。
“小姐，这荷叶徒手根本没法采啊，估计得用剪刀！”宝珠道了句。
剪刀是没有，发髻上却是有发簪，纳兰璃道：“先用发簪吧，想来也可以。宝珠，你在那别动，我送去给你。”
纳兰璃说着，反手抽出发簪，向前走去，直到宝珠身侧。宝珠见她来了，连忙起身向后转去，重心不稳加上用力过猛，向下的斜坡让她无所倚仗的向后仰去。
“——啊！”
“宝珠！”这一瞬间，甚也顾不得了，纳兰璃连忙伸手去拽宝珠。只是撑不住那重量，二人一同向水中跌去。
霎时间，一阵风过，水面咚的一声，只有一人落水。
宝珠惊魂未定的睁眼，发觉自己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在怀中，双脚离地。他样貌不似是江南人，却也不像打中原而来，陌生的很。
但她心头却是没来由的一跳。
“姑娘，没事吧？”
宝珠这才回神，连忙望向荷塘中，见纳兰璃落进水中，像是呛了水一般面色酱紫，发不出求救声来。
“快，快救我家小姐！”
陌生男子也慌了，连忙将宝珠放置一旁，倾身而过水面，抱起纳兰璃。
此时已日上三竿，余天清早已起了身，梳洗完毕，几次叩门却不见纳兰璃。正心急中，便见她被一陌生男子抱回，宝珠也在身后慌忙的跟着。
纳兰璃此时一身是水，面色苍白，瞧起来虚弱至极。
“璃儿！”余天清冲上前去，“璃儿你这是怎么了？！”
他想接过纳兰璃，陌生男子却是不放，直直将她放入房中床榻上，用被子为她裹紧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
宝珠总算是急匆匆跟上了，喘着粗气道：“小姐不想一味住着承蒙照顾、坐享其成，便想为余大人承担做饭洗衣等琐碎，谁知因着有孕闻不得腥味，被卖甜豆花的掌柜告知用荷叶可以去腥，便要宝珠去摘荷叶，不料宝珠跌落荷塘，小姐为救宝珠，也落了水！”
宝珠记得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余天清反应了会儿才问道：“为何你身上是干的？”
“这……”宝珠为愣了会儿才道：“方才那位陌生的男子，救下了宝珠，但小姐……落入荷塘。”
余天清没再说话，而是很快进了纳兰璃房中，见那陌生男子已安置好了纳兰璃，起身迎他。
陌生男子说了句奇怪的话：“若你照顾不好她，还是早早放她离去才好。”
这话不明不白，余天清心中一愣，抬手抓住陌生男子的手腕，问道：“阁下是谁？都知道些什么？”
“与你无关。”
“方才救宝珠而放任璃儿落水之人，是你。”
陌生男子一滞，挣开余天清的手，道：“她发烧了，我去寻个郎中来。”
“大可不必，不才刚好略通医术，不必劳烦阁下去请郎中。”
就算是请，也轮不到他一个陌生人。
陌生男子道：“她身怀有孕，不可草率，你等待便可。”
说罢，便抽身而离。
余天清与宝珠对视，心中一阵警醒。此人是谁？
为何对纳兰璃的情况知晓的这样清楚？
方才的陌生男子离去不久后，果真带着一个郎中折返。那郎中年岁已高，满头花白，提着药箱，步履蹒跚。
待他进去房中后，余天清只觉得他面善的紧。
“老先生，我们可曾见过？”
老郎中闻言，抬头望了一眼余天清，瞬间便惊讶了起来，连忙垂目，只道：“许是住的近，有幸碰面。”
这苍老的声音一出，余天清大脑一阵警醒，这不是御医院的院首安庭安御医吗？
他怎会在此处？
“安院首？”
安庭一听已被认出，不由得想起自己曾接到的命令，不论怎样都不可被识破自己特地为纳兰璃而来，便道：“不曾想如此偏远之地，老身依旧能被认出，不知您……”
他抬起头，似是从新审视了余天清，这次认了出来，连忙道：“……原是余大人！”
“余大人怎会在此？老身告老还乡多时，老眼昏花，竟没认出余大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