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棠凰与轩辕斩仙的身影,一左一右,如两座亘古不移的壁垒,沉稳而决绝地挡在楚战骁身前。
剑棠凰一袭赤红劲装,长发如烈焰逆风狂舞,细长直剑虽未出鞘,剑鞘上流转的暗红纹路却已灼热到空气微颤、光影扭曲。
她的眉眼冷冽如霜,那双与楚战骁有三分相似的银金色瞳孔中,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冰冷、纯粹,如万年冰川之下暗燃的地火,无声却足以焚尽一切。
轩辕斩仙则是一身玄色长袍,身形虽不及他那舅舅轩辕斩道般魁梧如塔,却挺拔如孤松,立在风中岿然不动。
他掌中那杆长剑流转着阴阳真元,黑白二气缠绕交错,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力在其中缓缓脉动。
他的面容清俊,眉宇间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凌厉——这是经历过生死淬炼、从刀锋边缘走回来的人,才会有的锋芒。
二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踏出那一步,又几乎在同一瞬间开口:
“动我师弟,尔等已有取死之道。”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一清亮如凤凰长鸣,穿云裂石;一低沉如龙吟浅啸,震荡山河。
两股音浪交织碰撞,竟在这片凝固的天穹上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将李天玄那一剑余下的金色剑气碎片尽数震碎,化作漫天流光簌簌散落。
楚战骁站在二人身后,望着这两道并不算宽阔、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银金色的瞳孔中,那一点冰冷的光芒终于有了些许温度。
他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的银金色大戟微微放低了几分。
他清楚,此刻的风暴,皆因自己而起。
但他更清楚,自己身后站着的人,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
李天玄的目光在三张年轻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最先落在楚战骁身上——炼虚后期。
然后是轩辕斩仙——同样炼虚后期,但气息浑厚如渊,隐隐已窥见大乘的门槛,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随时可能冲破那道天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剑棠凰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大乘初期。
而且绝非那种刚破境、根基虚浮的初期。
这丫头的精气神凝练如实质,周身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自主吞吐天地灵气,气机浑然圆融——显然已在大乘境界上站稳了脚跟,至少沉淀了数年以上。
十年。
从金丹到大乘。
李天玄心中默念这个数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罕见的复杂情绪。
有惊愕,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他修炼至今,四千七百年。
从筑基到金丹,八十年。从金丹到元婴,三百年。
从元婴到化神,六百年。
从化神到炼虚,一千两百年。
从炼虚到大乘——一千五百年。
而眼前这三个小辈,加起来的岁数恐怕都不到三百,却已站在了他曾经仰望了千年的高度。
“果然——”
李天玄缓缓开口,声音中那股阴阳怪气的嘲讽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凉的感慨,像历经沧海的老者望着初升朝阳,既觉惊艳,又觉怅然: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微微眯眼,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当初三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不过十年光阴,就已能撼动一朝皇庭的格局了。”
他轻轻摇头,嘴角那抹弧度既是嘲讽,也是自嘲:
“岁月当真……不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方那八位真武皇朝的大乘修士,眼中齐齐掠过一抹惊骇之色。
十年?从金丹到大乘?这怎么可能?!
他们八人无一不是修炼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老怪物,一生中所见的所谓“天才”“妖孽”“怪胎”多如过江之鲫。
有人百年结丹,有人五百年化神,有人千年炼虚——可这些在眼前这三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不值一提!
十年……即便是传说中上古大能转世,也未必能有这般恐怖的速度吧?!
八人对视一眼,眼底深处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异光。
这光里有贪婪,有觊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这三个年轻人身上,必然藏着惊天秘密。或许是逆天功法,或许是绝世灵药,又或许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捷径……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拿到手……
八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然而——
就在那点贪念刚刚升起的刹那,一股森寒到极致的杀意如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将心头火焰浇灭大半!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轩辕斩道。
这尊穿着漆黑重甲的杀戮魔神,从头到尾都不曾看过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天玄身上,仿佛那八位大乘修士在他眼中,不过是些不足挂齿的蝼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正是这种彻底的漠视,才是最令人胆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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