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避暑山庄内一片素缟，两侧挂着挽联。

正中央并排放着三具棺木，上面覆盖着崭新的红旗。

棺木前的供桌上摆着三张放大的照片。

冯天魁、李振山、罗家烈，三张面孔在烛光中安静地注视着前方。

邱明正在指挥战士们布置最后的细节。

有人调整挽联的角度，有人擦拭供桌，有人往香炉里添香。

整个院子弥漫着檀香和白布的肃穆气息。

陆凡坐在大门口默默的抽着烟。

“嗤~~”

越野摩托急刹，轮胎和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冯汉卿停车，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沉稳严肃的面庞下，带着一丝振奋。

“老板，F15战机的侦察结果反馈回来了。

今天早上的火箭炮攻击，全部命中目标。

十七座要塞全部被摧毁或瘫痪，关东军的防御体系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鬼子的部队损失惨重，现在整个东三省的关东军都草木皆兵，陷入了混乱状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目前这正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趁他们阵脚大乱，配合友军一鼓作气出关收复东三省，胜算极大！”

张少帅从旁边走过来，正好听到了这番话。

他站到陆凡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先生这片土地我熟悉，我愿做前锋。”

陆凡正要开口，邱明从灵堂那边快步走过来。

到了跟前低声说了句：“陆先生，灵堂布置好了，可以开始了。”

陆凡点了点头，转身朝灵堂走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肃穆下来。

官兵们按照顺序列队站好，从灵堂前面一直排到了院门外的空地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白布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抽泣。

陆凡走到灵堂前方，正对着三张遗像站定。

他整了整衣领，然后深深弯下腰，鞠了第一个躬。

身后，张少帅、冯汉卿、邱明跟着弯腰；

再后面，一排排战士齐刷刷地低头。

三个鞠躬做完，陆凡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冯师长、李振山、罗参谋长，还有122师那一万两千名将士。

他们用命，把鬼子最精锐的仙台师团钉死在了喜峰口。”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沉默的脸，声音不高。

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随后，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声音里多了一种铁一样的东西。

“竹下真田死了，神风特攻队垮了，这只是个开始，罪魁祸首是关东军。

五十万关东军一天不离开东北的土地，一万两千将士的血债就没还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灼人的锋利：“血债，必须血偿。”

“冯师长他们没能看到鬼子滚出中国的那一天。没关系，我们替他们去看。

他们没能打完的仗，我们接着打。

他们没能赶走的敌人，我们接着赶。

打到关东军片甲不留；

打到东北没有半个鬼子；

打到三位烈士的在天之灵能闭得上眼！”

最后两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院墙之间来回震荡，像一面被重重敲响的战鼓。

队列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打到关东军片甲不留！”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几百个声音汇在一起，像山洪一样爆发出来。

战士们的眼睛红了，攥着拳头的手臂青筋暴起。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灵堂上的白布都在微微颤抖。

陆凡抬手向下压了压，声浪慢慢平息下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语调。

“死者为大。今天先把三位烈士和122师的将士们送好。

祭拜结束之后，全体人员在指挥部外面的大操场集合。”

战士们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追悼仪式继续进行。

按照次序，各级军官和士兵代表依次上前上香、鞠躬、敬礼。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和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陆凡站在一旁，看着每一张走到灵前的面孔。

有年轻的士兵红着眼眶；

有老兵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有人深深鞠躬的时候膝盖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正午之前结束了。

半个小时后，山庄外面的大操场上，几百名战士列队站好。

陆凡走到队伍前方，身后是一大片被深绿色雨布覆盖的巨大物体。

从轮廓上看像是成排的战车和火炮，占据了操场将近一半的面积。

陆凡没有多说话，只是转身走到第一块雨布前面，伸手抓住布角，猛地一扯。

雨布哗啦一声滑落下来。

一排崭新的09式步兵战车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中。

墨绿色的车身反射着耀眼的光泽，炮管整齐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第二块、第三块雨布相继被掀开。

自行火炮、指挥车、防空导弹发射车、装甲抢修车、战场救护车......

一辆接一辆地显现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操场上，像一支等待检阅的钢铁大军。

操场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前排的战士们瞪大了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有人伸手捂住了嘴。

作为陆凡座下战力最强，见识过最多新式武器的他们。

在面对眼前这一整排成建制、成体系的装备，纷纷愣神。

陆凡转过身，面对全体战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一个完整的、全套的，真正的重装合成旅装备。”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去熟悉这些装备。

明天早上，由冯汉卿统辖，部队出喜峰口，展开横推。”

操场上的战士们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有人跳起来挥舞着帽子；

有人拍着身边战友的肩膀；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朝那些战车跑了过去。

冯汉卿站在陆凡身后，看着那些武器，两眼放光。

“老板，你瞧好了，明天开始，我会让鬼子知道什么叫做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