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陈司令、粟副司令三人并肩走出指挥部。

张发魁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敦实，腰板笔直。

看见三个人出来，他既没有行军礼也没有握手。

而是后退半步，深深鞠了一躬。

陆凡微微一怔，连忙伸手扶住他：“张司令，你这是做什么。”

张发魁直起身来，目光坦诚地看着陆凡，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老弟，我今天来，不只是我个人来投奔你。

我是代表粤系整个部队来跟你谈，我们整体加入的事情。”

陆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张发魁只是看到直升机来登门探探虚实。

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这么重的分量的要求。

整个粤系部队，这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情，是几万人马、几支部队的去向。

陆凡转头看了陈司令一眼，陈司令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他脸上。

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陈司令随即侧身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司令，我们进去说。”

四个人重新走进指挥部，在八仙桌旁围坐下来。

警卫员重新换上了热茶，门窗掩好，堂屋里安静下来。

“三位，东北这一仗，给我的震撼太大了。

我打了半辈子仗，从北洋打到北伐。

从北伐打到抗日，自认见过的仗不少。

但这一次，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秋风扫落叶。”

张发魁没有客套，一坐下就开了口，语速不快，

但每一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我以前也想不通，为什么我们对上小鬼子总是被动挨打。

现在我明白了，一方面是装备差得远。

另一方面，是金陵那边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打鬼子上。

有作为的部队他们排挤，能打的将领他们防备，剩下的就是一群做表面功夫的。”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沿着茶碗边缘慢慢划了一圈。

“江南这边，鬼子收缩战线，金陵不放一枪一炮。

收复无锡那一仗，是陈司令你们打的，跟金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张发魁的目光在陈司令和粟副司令脸上扫了一下，最后落在陆凡身上。

“反观东三省那边，延安方面面对精锐的关东军，毫无惧意。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顶住各方压力，主导收复了东三省。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他把茶碗放回桌上，声音沉了下来。

“我想明白了，也看明白了。

能拯救这个国家的，是延安。

今天我代表粤系部队，想要弃暗投明。

我们愿意为赶跑小鬼子、光复华夏出一份力。

还请陆老弟和两位司令成全。”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陆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向陈司令，用目光把话递了过去。

这里是陈司令的地盘，张发魁投奔的对象虽然是陆凡。

但最后落在实处，还是要纳入到整个抗战大局的体系里去。

这个球，应该由他来接。

“张司令，我代表这边欢迎你的加入。”陈司令会意，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地开口。

“这是个大好事，是我们共同打鬼子的力量又壮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而谨慎。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明白。

短时间内，可能没法给你正式的书面文件。

毕竟这是整个粤系部队的重大转向，需要上报组织，由上面来定夺。

在这些手续落实之前，可能要委屈你和你的部队一段时间。”

粟副司令在旁边接过话，语气平稳而笃定。

“张司令，三个工作日之内，我们这边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在这之前，部队之间可以先互通有无，为下一阶段收复姑苏一起备战。

物资共享、情报互通、战法配合，都可以先做起来。”

张发魁听完，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两位能给我这样的答复，我心里已经踏实了。

我这边不急，等得起。只要方向是对的，早晚都能走到一起。”

“张司令，你既然诚心诚意地加入，我这边也会尽全力帮忙沟通。”陆凡不疾不徐的开口。

“下午我就赶回虎头山，尽快和组织上对接，把你的情况说清楚。

争取尽早给你一个正式答复。”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

张发魁站起来，再次朝陆凡抱了抱拳：“陆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警卫员敲了敲门进来，立正汇报：“报告！仓库已经准备就绪。”

陆凡站起身来：“陈司令、粟副司令、张司令，走吧，一起去验验货。”

四个人起身走出指挥部，穿过一条土路，来到镇子东边的一座粮仓改造的临时仓库前。

“你们稍等！”陆凡先一步进了仓库。

十分钟后，铁锁打开，两扇沉重的大木门被推开。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涌进去，照亮了里面一排排墨绿色的庞然大物。

卫士-2D火箭炮车和卫士-64火箭炮车整整齐齐地停放在仓库里。

迷彩涂装在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旁边的弹药箱码放得像城墙一样整齐，上面印着清晰的编号和标识。

操作手册、备件、工具，一应俱全。

张发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火箭炮车，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最终汇成一句几乎是在喃喃自语的话：“陆老弟，神了~~”

陈司令和粟副司令站在他身边，两人的表情也带着一种沉静的振奋。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苏南的局面，又要开始变天了。

“三位，东西都在里面了，你们慢慢弄看！”陆凡站在门槛外面，很是从容的开口。

午后的阳光把那些钢铁巨兽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仓库的地面上，像是墨色的剪影。

他转身朝远处的机场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返回虎头山的时间了。

这边的援助已经完成，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该回去进行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