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沉默，让千夜以为她是默认。

心中的痛楚更加深切，似乎有人拿着一把刀，在他的心口搅动，让他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实那天玄瑾说的那句话，他已经信了一半。

以女孩的能力，若她不是自愿离开紫云山庄，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只是，他心里始终抱着一分希冀。

哪怕女孩只是透露出一点点否定的意思，又或者，哪怕她骗骗他，只要她说，他都会相信。

相信她有苦衷，相信她没有背叛他。

可是，她连这点希望都不给。

“他，在哪？”

女孩突然十分冷静，语气也带着一丝冷意。

是因为他要杀那个人，所以对他变得冷淡？

千夜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抱着她的手依然紧紧的，没有松动，压低的声线落在她的耳畔。

“染染放心，我没有杀他……过几天就是我们的成亲大礼，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成亲？不……”

已经发生了这种事，她怎么可能还和千夜成亲？

“成亲之礼需要的东西已经让他们去准备了，染染的嫁衣也派人去紫云山庄取了过来，”男人似乎没有听见女孩拒绝的声音，依然继续道，“等成亲之后，我们一起住在魔教好不好……”

“千夜！”

汐染打断了他的话。

她也终于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年前她来住过几天的，他的房间。

千夜把她带来了魔教。

话语被打断，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却又马上恢复原样，他微微垂了垂眸，仿佛没有听出女孩的意思，依旧温柔道：

“怎么了？如果染染不喜欢魔教，我们可以……”

“别说了。”

再次打断男人的话，汐染轻轻闭了闭眼，“我们不会成亲的。”

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可传入千夜的耳中，却仿佛汹涌无比的巨浪，瞬间将他打入黑暗的深渊

男人似乎愣了好一会儿，才温和道：

“染染，别开玩笑。”

这个玩笑他不喜欢。

汐染闭着眼睛，声音冷静道：“你已经知道了不是么？那天晚上……我和玄瑾之间发生了什么。”

男人抱着女孩的手缓缓收紧。

是，他知道。

女孩和那个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幕，就像梦魇般，稳稳地扎根在他的脑海里，只要一闭眼，就会出现，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他的神经。

他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再清楚不过。

可是……

“我不在乎。”

“不管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过去的所有，我都不在乎，”男人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偏执，“染染，你是我的妻子，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妻子。”

“可是我在乎。”

汐染睁开了眼睛，声音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事情已经发生，无论现在后不后悔，都没有用，要怪只怪她之前，没有很好地处理与他们两人的关系。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和玄瑾在一起。

现在，也不可能再和千夜在一起。

“玄瑾在哪里？”

汐染再次询问玄瑾的下落。

她要去见他一面，有些话要说清楚。

千夜的心沉了又沉，最终在女孩最后一句话问出的时候，沉入谷底。

这颗心明明已经很痛了，为什么还能更痛？

“染染，我不想提他。”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你刚醒过来，肚子饿了吧？我去为你拿点吃的，等过几天，我们成亲。”

他小心又轻柔放开她，准备去拿吃的东西过来。

却在起身的时候，被女孩拉住了手。

“千夜，我不想成亲，”女孩看着他的目光依然澄净、清澈，口中的话却宛如最致命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口，“让我见他。”

男人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轻轻地笑了笑。

是他一直伪装的温和面貌，让女孩误以为，他会放她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她忘了，

他，本是魔头啊……

女孩的手被轻柔地拿开，小心地放进被子里，男人的声音温和无比：

“染染，不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