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突遭雷击(1 / 1)

书本墨迹尤新,散着淡淡墨香。

“嗯,兵书。我以前在我大哥书房翻阅过,如今誊抄下来,送给你。”

“你大哥?”

“嗯,我大哥。”

屠望归翻看着兵书,很快入迷。

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描述的战役跟鹰嘴坳那一役很相像,逐字逐句看去,果然,她当初第一次部署是有问题的。

幸好,周烈当时看出来,点醒她。

阳光落在手抄兵书上,二人安静对坐,静谧的空气里,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没两日,齐王派人送来的军械,草药,让大营库房足足充实了一回。

屠望归也没客套,直接叫人摘了满满几筐西红柿,嫩黄瓜,豆子给信使带回去,送给齐王。

齐王负手站在廊下,看着筐里红彤彤的西红柿,翠绿的鲜黄瓜,豆子。

心情莫名复杂,就如那红彤彤的西红柿一口下去,甜中带酸,酸中带甜,满口汁液,酸酸甜甜的甚是可口,神情凝重的脸,莫名轻松些许。

罢了,罢了,暂时就这样吧。

烈日当空。

田地里热浪蒸腾,屠望归挽起衣袖,弯腰握着锄头翻整土地。

身边是一同开荒的村民与营里士兵。

晴空万里,连白云都极少。

突兀间,天际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晴天霹雳。

白光轰然落下,直直劈中田地中央正在耕坐的屠望归。

周遭众人惊呼四散逃开。

等烟尘散去,屠望归直直倒在泥土里,乌黑的发丝尖端焦黑卷曲,身上衣服破损,张婶她们连忙奔过去,将人扶起。

牛嫂仗着身量高大,屈身让人把望归放到背上。

背着,脚不沾地往村里跑去。

回到屠家。

张婶跟牛嫂她们几人,去打热水的打热水,给她换衣服的换衣服。

“婶子,婶子”

田嫂忽然惊慌的连声呼唤。

张婶、牛嫂还有老祖宗,急忙奔过去。

一眼之下,全都楞住。

屠望归趴伏在炕上,后背一道道遭雷击灼烧的纹路沿着脊柱蜿蜒交错,隐隐勾勒出双翅收拢的凤凰图腾,浅浅的烙印在屠望归背脊上肌肤上,从肩胛到腰窝。

几人面面相觑,几乎连呼吸都止住。

屋里的气氛沉沉的压在她们头顶。

须臾。

还是老祖宗率先反应过来,猛的扯下被子盖在屠望归背上。

神情肃穆,眸光锐利缓缓从她们几人面上扫过,一字一句:“这就是雷击之后的一些纹路,等灼伤痊愈,自然就没了。如果真为望归着想,大家就当从没看见过。”

老祖宗的话,不重,但每个字都分量十足。

张婶她们渐渐缓过神,这才发现胸腔里那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好几息,稍微定定神,随即冲老祖宗连连点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老祖宗这才点点头。

屠望归双眸紧闭,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

周大夫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指尖搭在屠望归手腕,脸色肉眼可见的往下沉。

许久之后,才在众人焦急不安的等待中,撤回手。

“我、我没有能力治好望归。”

众人闻言,神色骤然一变:“那咋办,你们倒是说话呀!”

张婶声嘶力竭地冲张里长嘶吼着。

“我去安宁找大夫!”

张槐急道。

“哥。我也去,咱们多找几个!”张强也急的眼底冒火,这天杀的,谁不劈,偏偏劈中望归。

“去吧,去吧!”

三爷爷花白的胡须颤抖着,声音发颤,微微佝偻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屠望归昏迷不醒的消息,不但传遍洛河,也很快传到齐王耳朵里。

齐王指尖摩挲着卷宗,眸色沉沉,沉思良久,侧头看向身侧幕僚,淡淡开口:“传令,让王府首席府医即刻动身,去洛河给屠望归医治,珍贵的药材,也带些去。”

齐王府医昼夜兼程抵达洛河,进村时恰好碰见张槐他们请的大夫,垂头丧气离开。

府医心里咯噔一下,这莫非是真的没救了?

张槐对齐王身边的人,隐约还有些印象。

忙上前招呼,得知那个穿着靛蓝长衫,身形精瘦,双颊略凹,眼却精光四溢的中年男人是齐王派来的府医,还是王府最好的那个。

心里大喜,急忙招呼着往屠望归家去。

还没进院子,就高声喊道:“爹,娘,三爷爷,王爷派大夫来了。”

张里长跟谭村长还有三爷爷,急匆匆出来迎接。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府医跟着张婶他们走进内室。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张炕,炕上摆着两只炕柜。

一侧墙上挂着她的弓箭,砍柴刀,斗笠。

屠望归歪着头,趴在炕上,呼吸均匀却不算沉稳。

他走到炕前,放下药箱,没有急着伸手,先坐下来观察屠望归的面色。

“伤在何处?”

张婶她们几个闻言,下意识紧张的吞咽下口水,嘴唇嗫嗫,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目光齐齐落在老祖宗面上,希望她能拿个主意。

老祖宗跟她们几个对视片刻,声音沉沉地:“后背,雷从脊梁中间劈下去,皮肉烧焦一片,人当时就晕过去。村里跟安宁来的大夫都瞧过,说没伤着骨头内脏,可人就是不醒。”

府医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屠望归手腕上。

指腹轻触寸管关尺,三个位置各按了十几息,眉头微微拢,又松开。

他把手换到另外一只手腕上,又按了会,然后收回手,将屠望归的手轻轻放回褥子上。

“脉象沉池,但有根,不算坏。只是······”

“只是怎样?”

屋里众人齐声问道。

“只是我医术浅薄,不能让她醒来。”

众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满的绝望。

“望···归!”

张婶颤声呼唤着屠望归,扑过去,双手紧紧握住屠望归的手,眼泪哗哗流淌。

“望归,好孩子,你一定要醒来啊,望归,婶子舍不得你,咱们大家伙都舍不得你,你、一定要醒来好吗?

望归,好孩子。”张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伤心欲绝。

“是啊,望归你一定要醒来,只要你能醒,婶子愿意拿自己十年寿数换你的。”

田嫂擦着脸上的泪,喃喃向上天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