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望归实话实说。
那人蓑衣下的身体似乎是僵了下。
片刻。
暗哑低沉地声音,如夜风吹过河面,轻的不能再轻:“往下走十里,有几条废弃的船,有些破,但还能用。”
“多谢!”
屠望归站起身。
走出两步,忽然又回过头,从腰间解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隔空丢给那人。
“这个试试,能钓上更大的鱼。”
那人没作声,只是伸手将丢在身旁的布袋,摸过去。
屠望归勾起唇角,迎着夜风,嗅着湿润水汽,在夜色中疾行。
不多时。
黑茫茫的河弯处。
几艘船影,映入眼帘。
屠望归甩开胳膊,迈步跑过去。
站在岸边,看了几眼。
跳上船,将几条船都仔细看个遍。
这几条船都不大,最后挑中其中两条,李家人多一条装不下。
选中之后,重新上岸。
现在正值深夜,也不知这些船的主人在哪?
屠望归站在那,竖起耳朵,左右看看。
大概一里地外,有人家。
来到那家院子外,屠望归抬手叩门:“有人吗?”
砰砰几声后。
屋里传来嘶哑的问询声:“谁啊?这么晚还来有什么事吗?”
“请开门说话。”
哒哒地,有人趿着鞋子出来。
片刻。
门开开,一个黑脸汉子,披着外衣,站在门里。
“大哥,我想问河边那几条船租或者卖吗?”
“船?”
黑脸汉子,皱眉,打量屠望归几眼。
“是。我要两条,不管是租还是卖,我都希望大哥能帮我把船送到三十里的岔河那。工钱照付。”
黑脸汉子眼神闪烁犹豫。
几息之后。
“那船很久不曾用过,破损的地方很多。”
“可以,只要不沉就可以。”
屠望归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摸出一小锭金子,大概十两左右,另外一张百两的银票,及几两碎银。
“这个金锭、银票你收着,以后时机合适再拿出来,这碎银是工钱,明天你回来就说船是给人偷走的。”
“偷走?”
黑脸汉子摩挲着下巴。
眼睛落在她手上的金锭跟银票上。
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银钱的诱惑,吞咽下唾沫,点头答应。
“知道哪里有粮食卖吗?”
“粮食?”
“糙米、高粱都可。”
黑脸汉沉吟片刻。
“镇上的粮店,不过这会应该没有开门。”
屠望归颔首。
“行,等我回来。”
黑脸汉目送她离开,猜测屠望归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复又回屋躺回床上。
迷迷瞪瞪的刚要睡。
院子外,就传来一阵很重很重的脚步声,就似有人背着一座山再行走。
翻身下炕。
还没走到外屋,叩门声就再次响起。
赶紧的加快速度,出去。
一眼瞧见屠望归背后,一袋摞一袋,比她高出半截的粮袋。
瞪圆双眼,望过去。
喉头滚滚。
这人到底是什么出身,怎么会有这般大力气?
常人扛两三袋已经是大力气,她却扛着五六袋,还是人吗?
雾气笼罩河面。
屠望归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不远处的草丛,黑脸汗蹲在其中,探头探脑张望。
她手捻石子,蓦的指尖轻弹,石子破空扔出去。
擦着黑脸汉耳朵飞出去,蹭破的皮冒着点血迹,隐隐刺痛。
就差那么一分,他这耳朵就得少个边角。
“还不走吗?”
声音不大,蕴含着几分冷意随风吹来。
黑脸汉顾不得隐藏自己身形。
甩开手脚,仓皇如被猎人追赶的猎物,慌不择路跑开。
屠望归并没回头去看,她知道他跑远了,且没有回头。
一缕红霞晕染天际,一个小蛋黄,从云霞里探出头。
一点点露出红彤彤的脸。
屠望归坐在船头,身旁的篓子里装满鱼,一侧是粮袋。
墨长澜带着众人,高一脚矮一脚过来。
望见篓里的鱼,还有粮,以及船。
即便他对屠望归的能耐已经有所了解。
不到一个晚上,她一个人不仅找来船只,还买来这么多粮食。
更别提筐里堆积的鱼。
一眼之下,满满的都是惊异。
李大人暗暗咂舌之际,心底抑郁一扫而空。
李家的将来就如这头顶的太阳即将冲破暗夜,发出耀眼光亮。
“两条船上都有锅,粮食自己分配,这次不出意外,要在水上走半月。粮食、人员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我要去休息会。”
屠望归打着呵欠,说完也不管他们怎么安排,转身朝船舱走去。
墨长澜瞅着她眼底红丝,颔首。
屠望归走到船舱前,手拔着舱门,蓦的又回头“朝东走两个时辰,然后朝左,直走。”
“是。”
进到船舱,舱门关上那刹那,外面的嘈杂隔绝大半。
她从里衣撕下两块碎布头,塞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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