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李白(1 / 1)

赠张相镐二首·其二

李白

本家陇西人,先为汉边将。

功略盖天地,名飞青云上。

苦战竟不侯,富年颇惆怅。

世传崆峒勇,气激金风壮。

英烈遗厥孙,百代神犹王。

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

龙颜惠殊宠,麟阁凭天居。

晚途未云已,蹭蹬遭谗毁。

想像晋末时,崩腾胡尘起。

衣冠陷锋镝,戎虏盈朝市。

石勒窥神州,刘聪劫天子。

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

誓欲斩鲸鲵,澄清洛阳水。

六合洒霖雨,万物无凋枯。

我挥一杯水,自笑何区区。

因人耻成事,贵欲决良图。

灭虏不言功,飘然陟蓬壶。

惟有安期舄,留之沧海隅。

赏析:

李白的《赠张相镐二首·其二》,是一首熔铸家族荣光、个人抱负与乱世悲歌的慷慨之章。全诗以“自述”为脉络,从祖上功业写到自身志向,从乱世乱象写到平叛宏愿,于沉郁中见豪迈,于悲慨中显孤高,尽显诗人在时代洪流中的赤子之心。

开篇“本家陇西人,先为汉边将。功略盖天地,名飞青云上”,直溯家世:自称陇西李氏后裔,祖上曾为汉朝边将,功勋盖世,名震天下。寥寥数笔,既显家族荣光,更暗寓自身血脉中流淌的勇武之气——以祖上“功略”为精神底色,为后文抒发壮志张本。

“苦战竟不侯,富年颇惆怅”,笔锋一转,写祖上虽战功赫赫却未得封侯,壮年便满怀惆怅。这既是叹祖上际遇,更是借古喻今:英雄不被封赏的遗憾,恰是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隐射,于家族史中寄寓个人命运的共鸣。

“世传崆峒勇,气激金风壮。英烈遗厥孙,百代神犹王”,承接“边将”之勇,言陇右崆峒一带的勇武之风世代相传,祖上的英烈气概虽历经百代,仍如王者般振奋后人。诗人以“神犹王”自励,暗言家族精神在己身未灭,为后文抒怀蓄力。

“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龙颜惠殊宠,麟阁凭天居”,转向自述早年才情与境遇:十五岁便研读奇书,作赋可超越司马相如;曾得天子恩宠,仿佛有机会跻身麒麟阁(代指建功立业)。此四句写少年意气与昔日荣光,与后文“蹭蹬”形成对比,凸显命运的起伏。

“晚途未云已,蹭蹬遭谗毁”,陡转写晚年困顿:人生暮年本不该就此沉寂,却因遭人谗毁而仕途坎坷。“蹭蹬”二字道尽失意,“谗毁”则点出遭际的不公,藏着诗人对现实的愤懑。

“想像晋末时,崩腾胡尘起。衣冠陷锋镝,戎虏盈朝市。石勒窥神州,刘聪劫天子”,由个人境遇扩展到时代乱局:以晋末石勒、刘聪之乱类比当下安史之乱——叛军四起,衣冠士族死于刀兵,胡虏充斥朝堂,天子蒙难。诗人借历史影射现实,既写乱世之惨,更显平叛之迫,字里行间满是家国之痛。

“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誓欲斩鲸鲵,澄清洛阳水”,情感爆发:深夜抚剑长啸,雄心壮志日行千里,立誓斩杀“鲸鲵”(喻叛军),扫清洛阳的污浊(暗指收复失地,涤荡乱局)。“抚剑”“斩鲸鲵”等意象,尽显诗人虽老迈却不灭的报国豪情。

“六合洒霖雨,万物无凋枯”,由平叛扩展到治国理想:愿天下如沐甘霖,万物复苏,再无凋敝。这既是对太平盛世的向往,也是诗人“大济苍生”之志的体现,格局由个人建功扩展到普世福祉。

“我挥一杯水,自笑何区区。因人耻成事,贵欲决良图”,写心志之孤高:举杯自笑,不屑于做依附他人的“区区”小事;以“因人成事”为耻,更看重凭己力决断宏图大略。此句显诗人独立不羁的性格,即便困顿仍坚守“自主”的尊严。

“灭虏不言功,飘然陟蓬壶。惟有安期舄,留之沧海隅”,收束于超脱之愿:若能平定叛军,绝不言功,而是飘然隐退仙山(蓬壶),只留像安期生(仙人)的鞋履般的传说于世间。这既是对功名利禄的淡泊,也是乱世中理想难以实现时的精神寄托——既欲建功,又不屑居功,尽显诗人“功成身退”的旷达与孤高。

全诗以“家族—个人—时代—理想”为线索,时而追怀往昔,时而痛斥乱局,时而直抒壮志,时而寄情超脱。情感跌宕中,见出诗人对家族的自豪、对现实的愤懑、对家国的赤诚,以及对自我精神的坚守。语言或豪壮如“雄心日千里”,或悲怆如“戎虏盈朝市”,或洒脱如“飘然陟蓬壶”,尽显李白诗中“豪放中藏悲郁,悲郁中见风骨”的特质,读来令人动容。

解析:

1. 本家陇西人,先为汉边将

以家族渊源起笔,自称陇西李氏后裔(李白祖籍陇西),祖上曾是汉朝边将。既显家族勇武基因,又暗喻自身血脉里的豪情,为后文抒怀立根。

2. 功略盖天地,名飞青云上

赞祖上功勋盖世,名声响彻云霄。看似写先祖,实则是诗人自期——渴望如先祖般建功立业,让名字“飞青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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