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李白《猛虎行》(1 / 1)

诗词一万首 咸鱼耀祖 1781 字 1个月前

猛虎行

李白

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

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

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

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

一输一失关下兵,朝降夕叛幽蓟城。

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

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

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

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存亡在两臣。

暂到下邳受兵略,来投漂母作主人。

贤哲栖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

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

宝书长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

昨日方为宣城客,掣铃交通二千石。

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呼一掷。

楚人每道张旭奇,心藏风云世莫知。

三吴邦伯多顾盼,四海雄侠皆相推。

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

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漠漠愁杀人。

胡人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纻飞梁尘。

丈夫相见且为乐,槌牛挝鼓会众宾。

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赏析:

李白的《猛虎行》是一首交织着家国忧思、个人愤懑与壮怀的长篇歌行,笔势纵横,情感跌宕,尽显盛唐气象与诗人狂放而沉郁的底色。

开篇:以“猛虎”起兴,破悲情陈套

“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以猛虎的雄猛意象起笔,却非咏虎本身,而是借猛虎的“行”与“吟”,托出一种躁动不安的情绪。紧接着“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一反传统边塞诗“闻水声断肠”“听琴音落泪”的悲情套路,直言自己的悲愁远超寻常——非为个人私情,而是关乎家国动荡的巨痛,起笔便将格局拉大。

中卷:写乱世乱象,寄忧国之思

“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以浓墨重彩勾勒安史之乱下两河(黄河、淮河)地区的战火纷飞,战鼓震山的夸张笔法,尽显兵戈之烈。“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直写生灵涂炭:关中百姓沦为俘虏,叛军铁蹄践踏洛阳,字字含血,满是对家国残破的痛心。

“一输一失关下兵,朝降夕叛幽蓟城”,则直指时局混乱:官军屡败,将领反复无常,暗讽朝廷用人失当、军纪涣散。“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以“巨鳌”喻叛乱元凶,“海水动”写天下动荡,问句直击核心:乱源未除,百姓何安?

此处诗人由眼前战乱,自然联想到“楚汉时,翻覆无定止”,借张良、韩信未遇之时的困顿(“张良未遇韩信贫”),暗喻自己虽有壮志却报国无门——“贤哲栖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将个人怀才不遇的愤懑,融入对时代埋没贤才的慨叹,沉郁中见激愤。

转笔:抒个人境遇,藏慷慨之态

“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点出自己因避乱南奔的处境,“不敢犯龙鳞”暗含对朝廷的失望与无奈。但即便失意,诗人骨子里的豪纵未减:“宝书长剑挂高阁,金鞍骏马散故人”,虽暂弃功业,却不失磊落;“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呼一掷”,以宴饮博戏的狂欢,写内心压抑的爆发,狂放中藏着不甘。

提及张旭“心藏风云世莫知”,既是赞友人奇才,也是自况——有才难施的共鸣,让悲情多了几分知己相惜的温度。“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则在消沉中忽露锋芒:以萧何、曹参起于微末终成大业自勉,未坠凌云之志。

结尾:以旷达收束,藏孤愤之味

“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漠漠愁杀人”,春景与愁绪交织,乐景写哀,更显沉郁。“胡人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纻飞梁尘”,异族笛音与江南吴歌并存,暗写乱世中文化杂糅的苍凉。

末句“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以“钓东海”的旷达作结,看似超脱,实则藏着“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愤——既是避世的无奈,也是对现实的无声反抗。一笑寄情,举重若轻,却让悲慨更显深沉。

全诗以“猛虎”的雄烈起,以“垂钓”的旷达收,中间纵论时局、自抒怀抱,将家国之痛、个人之愤、历史之思熔于一炉,悲而不伤,愤而能壮,尽显李白“笔落惊风雨”的气魄与“大济苍生”的初心。

解析:

1. 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

“猛虎行”是乐府旧题,诗人早上吟《猛虎行》,晚上也吟《猛虎行》,以猛虎喻安禄山叛军,表达对叛军暴行的愤慨和对时局的忧虑。

2. 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

诗人强调自己肠断泪下,不是因为听到“陇头流水,鸣声幽咽”的曲调勾起故乡之思,也不是因听了凄楚的琴声触动个人伤心事,而是为国家安危和人民灾难而悲痛。

3. 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

描绘了安史之乱时,河北道、河南道战旗纷飞,战鼓震天,山河仿佛都要被震倒,展现出战争的激烈和局势的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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