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艾尔辛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他陷入了沉默,本就只有他们声音的深夜在这样的寂静下虫鸣和树叶的婆娑声越发明显起来。
“是因为我吗?”嘈杂的背景音霎时间被这句话盖住。
阿奇伯德对此感到好笑,但他对上了艾尔辛的双眼,于是那笑意沉入了心底,“你感到愧疚还是后悔?”
“些许愧疚。”
“些许?很好也很准确的形容,但我并不需要你的愧疚,艾尔辛,这是我自己下的决定,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来。”雄虫露出这种表情总是会让虫的心情变差。
“好的,殿下。”
艾尔辛弯起嘴角,顺从的说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虫族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他能清楚的看到他们所处的位置离的大部队有些距离。
艾尔辛抬起脚,向兰瑟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他仿佛没听到到一样继续走着。直至接近其他雄虫的时候,脚步声才停下。
兰瑟熟练的张开精神力隔绝声音,“根据时间,贝琳他们都应该和本会合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就等着阿克塞尔松口吗?”
“......时间拖得越久推我们越不利,你有把握吗?”
兰瑟并非不信任艾尔辛,但以他的理智判断,此时的他们就已经足够难以离开雌虫的监视,时间拖得越久只会对他们越不利。
“有。”
艾尔辛安抚着兰瑟,他的手在戒指上轻轻摩擦,视线看向了不远处已经在树上入睡的阿克塞尔。
凝聚精神,调动自己极好的身体能力,艾尔辛清晰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不是真的睡着的智慧种会有的频率,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能真正睡着的智慧种没几个。
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瞬,他和睁开眼的阿克塞尔对上了。
但这对视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错了过去,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艾尔辛,你会受伤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在没回铃兰星之前, 不会有智慧种能对我们动手。”
“因为雌虫会保护我们?”
“是的,雌虫会保护我们。”
“艾尔辛,你喜欢阿奇伯德吗?”
“称不上。”
“也就是不喜欢?”
“或许?”艾尔辛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没虫会喜欢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的智慧种,那紫罗兰色的眼睛中的蔑视太过明显,让他无法不去看到。
这是雌虫的通病,他应该要接受这点,并且不暴露出任何不喜才能达到自己想达到的一切,但当真的面对的时候,他的心却不像是想的那样轻松接受。
尤其是之后不久他就会面对安修……根据降落地点以及报告来看,他并非直接死于雌虫之手,而是空间折跃。
不稳定的折跃让机体受损,他被扭曲变形的机体贯穿身体随后和飞行器一起坠落在那高山,最终死于流血过多。
他被发现的样子应该称不上好看,之所以会有漂亮智慧种的传言全因阿克塞尔不留余力的将他修复了并不小心被参与的智慧种泄露了出去,得益于他荒唐的作风,才没能引起大范围讨论。
……安修,仍是死于雌虫。
他一直以来想的都过于浅薄了,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雌虫和雄虫,继承的记忆也让他更加深了这一点。
他了解他们,所以,他能够做到“无视”他们。
然而不能。
他们并非一个个标签的化身,而是一个个同他们一样拥有自身经历的复杂的智慧种。
他似乎没办法在期望埃米他们了解他们之后,被影响的性格能够恢复曾经。
他们知道雌虫的尊重浮于表面,知道雌虫从不直视他们,但他们也从未直视过这些雌虫,过于接触,在认识到对方一个是个“智慧种”的时候,他们反而只会更加憎恨。
只能说幸好,他们此时面对的大部分雌虫都不敢对他们过于放肆,只敢在远处看着。
“伊恩斯有异常行动吗?”
“也不知道算不算……”兰瑟有些纠结的说着,但还是如实和艾尔辛说了之前的发展经过。然后皱着眉说:“有问题吗?”
“……不用管他了,这种情况,拦不住的。”
艾尔辛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管伊恩斯了,埃米没有做出阻拦的行动反倒是误导兰瑟,只能证明,伊恩斯对此很是认真,而那个雌虫也很需要伊恩斯的“帮助”。
精神力围成的隔音罩始终存在于兰瑟和艾尔辛身边,刻意模糊的嘴部动作以及时不时地动作都能够证明他们在对话,但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这个精神力等级可不是一般的高。”
纳西塞斯感叹,他坐在高处的树枝上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被月光照射隐约发光的艾尔辛。
他的目光痴迷的落在那张令他目眩神迷的脸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存在呢?这样的存在怎么能是活物呢?真想把他珍藏起来。
雄虫,雄虫……
“你很喜欢他?”
“……王不喜欢他?”纳西塞斯抬头看向不费吹灰之力跳到他身边的阿克塞尔。
两米的距离刚好卡在纳西塞斯的接受范围。
“我讨厌心思多的智慧种。”
“没看出来,你后宫的妃子为了杀了你可是费尽心思,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活到现在,并且膝下还有六子三女的。”纳西塞斯阴阳怪气的说着。
他讨厌有智慧种对他看上的虫说三道四。
“当然是因为我足够强。”阿克塞尔站在树枝上,重心稳定,落在艾尔辛身上的目光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就落到了其他雄虫身上。
大部分的雄虫都没有睡觉,在艾尔辛过来后就更不会睡了,虽然没有直接凑过去,但视线都若有若无的投向兰瑟和艾尔辛。
“纳西塞斯,你觉得艾尔辛和他们像吗?”
“这什么问题?或许不需要我提醒王上,每一个智慧种都不会经历完全一样的生活,因此也不会有绝对的相像?”
“你这家伙总是在挑我的刺,不就是调戏过你吗?又没真做什么,说的是大体上。”阿克萨尔好笑的看着这个每次面对自己就浑身刺的小家伙。
“不要提起这件事。”纳西塞斯脸色铁青,想到当初的事,他真的会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