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笙歌宴(1 / 1)

第101章笙歌宴(第1/2页)

沈玉楼又继续愤愤不平道:“这狗太子昏庸好色,分明是被苏无忧掏空了身子,才一病不起。

这逍遥真人竟然还投其所好,寻什么冲喜的借口,往太子府里塞女人。

所以我想去找逍遥真人,问问他究竟是什么居心,为什么害我?

若是狗太子日后好起来也就罢了,若是嘎巴一下翘辫子,还得跟着守寡……”

无恙一把捂住她的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小心被人听了去!”

沈玉楼一把拍开她的手:“我这不是一时生气,口不择言么?你去还是不去?”

无恙有些无奈:“你这样怒气冲冲,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也不怕得罪了他,他再背地使坏。”

“那怎么办?赐婚圣旨一下,板上钉钉,想反抗都晚了!”

无恙略一沉吟:“要不,你去找谢淮卿,让他帮你在真人面前说个情?是否中选,应该也就是真人一句话的事情。”

沈玉楼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现在就去,那个小道士兴许能教我避吉凶。”

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翌日一早,裴守宴要去大理寺,走之前特意来了栖霞院。

经过两日休整,他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原本冷白如玉的脸,也增添了一抹血色。

比起初见时候,多了一抹鲜活。

他将手里的一沓纸交给无恙,正色道:“时间有点仓促,暂时我只寻到了这些证据,希望能帮得到你。”

无恙接在手中,走马观花一般翻看两眼,很是惊讶。

他不声不响,竟然在短短两日时间里,追查到了这么多关于苏无忧勾结关贺的线索。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这个?”

裴守宴抿了抿唇:“你今日或许用得上。”

“今日乃是皇后给太子选秀,我若当场揭穿苏无忧,搅乱宴会,会不会不合时宜?”

“用不到自然最好,有备无患。”

裴守宴的声音有点紧,不似往日那般淡然,又将血纸伞递给无恙:

“你说太子府内宅不太平,这血伞你随身带着。希望关键时候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逢凶化吉。”

无恙也并未拒绝他的好意。

太子府门口,皇后娘娘的仪驾已经提前抵达。

禁卫军罗列两侧,戒备森严。

负责引领的婢女候在府门口,见到无恙,在名册簿上勾画一笔,恭敬道:

“姑娘请随奴婢来。”

无恙在府门口并未看到沈玉楼的马车,随口问道:“将军府沈小姐还没来吗?”

婢女摇头:“未见沈小姐。”

“宴会设在内宅?”

婢女头前引路,微微侧身:“花厅还在重新修缮,无法宴客。因此宴会设在后花园。”

无恙跟着婢女沿着蜿蜒的碎石甬道向里,渐有丝竹管弦调试之声,不绝于耳。

拐过假山青石,眼前豁然开朗,越过一片碧波荡漾的荷塘,便是太子府后花园。

虽已初夏,园中依旧是争奇斗艳,一片姹紫嫣红。

几位环肥燕瘦的参选秀女安静地立于树荫之下,暖风卷起淡淡鬓香,扫落枝头缤纷落英,落在他们发髻之上。一颦一笑皆沉稳雅致,彰显着良好的教养。

苏无忧众星捧月一般,被几人围拢在中央,正谈笑风生。

一旁教坊司的乐师或抚琴,或吹笛,乐声悠扬。

那些参选秀女,无恙并不识得,也不想上前与苏无忧见面,免不了一阵唇枪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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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婢女道:“我还有一位好友没到,想在此等候片刻,这位姐姐且去忙吧。”

“姑娘要等的,可是沈小姐?”

“正是。”

婢女抬手指了指池塘边的一处水榭:“这里人来人往,怕有那不长眼的小厮再冲撞了姑娘,您不如到那水榭旁稍坐片刻。等沈小姐一到,奴婢会转告。”

无恙往她手指处漫不经心地扫望一眼,突然就定住了目光。

花园旁,有一处临池而建的水榭,架于碧波之上。飞檐枕水,微微上翘的檐角,悬着小巧玲珑的铜铃。风过,便有细碎清响。

镂空雕花栏杆内,设有茶案绣墩,正是凭栏赏荷,休憩观景的好去处。

吸引无恙目光的,是水榭周围隐隐涌动的怨气,浮于碧波之上。

上次绿袖在太子府,就说后宅里有一股奇怪的怨气,想来就是此处。

这怨气,又与无恙寻常见到的有所不同,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走近跟前,抬脸见水榭上方匾额,书写着两个金色大字:“泠音”。

好像是一处乐室。

水榭的门大开,无恙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果真见入目之处,布置清雅精致,古色古香,有古筝琴台,金鸭香兽,墙上悬挂着玉萧长笛,是一处风雅所在。

而无恙,很快就被墙上的一只琵琶吸引。

琵琶以紫檀木为身,琴头凤首昂然,衔着四只象牙弦轴,琴弦泛着淡淡的微光。

整个琵琶没有过多雕饰,只有面板上的出音孔雕琢成新月形状,素净沉雅。

吸引无恙的,是琵琶上那四根紧绷的琴弦,有淡淡的怨气缠绕。

无恙情不自禁地向着门口靠近,想要入内查探究竟,却在进门处停顿了脚步。

这里毕竟是太子府,没有主人允许,自己不好擅闯。

她望着那只琵琶,伫立片刻。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到处找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正是沈玉楼。

无恙扭脸,愣怔片刻之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沈玉楼今日打扮得很用心,葱绿色绣水仙广袖罗裙,外罩薄如蝉翼的桃红色披帛,高耸的发髻上,缀满了金灿灿的步摇与点翠金簪。

红配绿,冒傻气,更何况是艳俗的桃红之色,穿在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段之上,更显夸张。

“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沈玉楼也上下打量她:“你也不遑多让。”

无恙则一身赤红色束腰广袖流仙裙,裙摆织暗金线,一头细软秀发高束成马尾,以红色缎带捆扎,并无繁重金簪,只耳朵上坠着两枚镶嵌细米珍珠的赤金耳环。

两人心里全都了然,会意一笑。

皇家挑选儿媳,须得稳重端庄,知书识理,装扮得过于张扬肆意,往往会被认定浮夸骄纵,性格上也带有锋芒。

两人站在一处,一个葱绿,一个赤红,醒目而又张扬,皇后娘娘瞧见,只怕嘴巴要撇酸了。

无恙问:“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一早就去洞天福邸找谢淮卿去了。昨日他跟着逍遥真人来了太子府,我没见到。”

“他怎么说?”

沈玉楼望着无恙,正色道:“他让我也提醒你一声,你现在于百官有恩,可谓风头正盛。皇后娘娘断然不会允许你花落别家。你要早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