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身体前倾，将那张精致的脸凑近陈佑，近到几乎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却不再是那种刻意的柔软。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真心的、小心翼翼的柔软：

“佑哥——”

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不是“陈先生”，不是“靓佑”，是“佑哥”！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你看向我的目光里，明明带有欲火。可为什么——却不肯要我呢？”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难道我真就那么令你厌恶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可小女子以前一直都是身不由己啊。

等我掌控三联帮后——不，是从现在开始，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洁身自好。”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陈佑。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恳求，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

“不知道我还有机会吗？

能像许倩姐、港生姐她们那样，获得你的钟情吗？”

许倩。港生。

这两个名字从丁瑶嘴里说出来，陈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看来，这女人在来找他之前，确实做足了功课。

不只是调查他在港岛道上的势力分布、人马底细，连他身边的女人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陈佑本想当场否定的。

丁瑶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毒蛇，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

她的温柔是装的，她的可怜是演的，她的“洁身自好”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周旋于雷公、山鸡和无数男人之间的女人，说“洁身自好”，就像是一条鳄鱼说“我吃素”一样荒谬！

可他转眼间又想到——

如果不给丁瑶一点念想，她会不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会不会不配合他，给他平添麻烦？

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生物，尤其是聪明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一旦觉得自己想要的，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丁瑶手里握着三联帮的资源，掌握着雷公的动向。

要是她突然翻脸，或者暗中使绊子，那他的计划就要横生枝节。

所以，话到了嘴边，就变了。

陈佑靠在沙发上，目光在丁瑶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几分思索，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你确实很美，也很勾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丁瑶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里有欣赏，有认可，没有半点虚伪：

“如果你想尝试的话，我不会阻拦。

但我现在也不能给你确切答案——因为我连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有搞清楚。”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进可攻，退可守。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把皮球又踢回给了丁瑶。

丁瑶听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陈佑竟是这么个答复。

不是拒绝，不是接受，而是一个暧昧不清的“我不知道”。

这不像他刚才的风格——刚才的他，干脆利落，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可偏偏是这个暧昧的答复，让她的心，反而踏实了一些。

因为她知道，如果陈佑直接拒绝，那就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可他给了她一个“我不知道”——那就意味着，还有机会。

下一刻，她展颜一笑。

那笑容，比刚才所有的笑容都好看。

不是刻意的，不是设计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释然和欢喜的笑：

“好！有你这话就够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

“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说完，丁瑶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腰肢扭动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从容。

那步伐，那姿态，那背影，与刚才瘫在沙发上那个泄气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出了节奏感。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只要轻轻一拧，门就会打开，她就会走出去，今晚这场交锋就会画上句号。

可她的身形突然顿住了。

像是才刚想起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似的。

然后，她回过头来。

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那歉意恰到好处——不浓，不淡，不让人觉得做作，也不让人觉得敷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跟老朋友道歉：

“对了，佑哥，我差点忘记将那个重要消息告诉你了。”

她顿了顿，松开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过身，整个人靠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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