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目光冷漠地扫过跪在地上、将王印高高举过头顶的百济佐平,以及他身后那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仍在徒劳挣扎的武王扶余璋。
“将他压下去。”李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名唐军甲士上前,粗暴地从百济士兵手中,接过了扶余璋。
李靖看了一眼扶余璋那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不必急着处置。等此战事了,将他与高句丽的高建武、渊盖苏文关在一起。百济与高句丽素来交好,想必他们在牢里,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以好好叙叙旧,谈一谈这风云变幻的天下大势。”
此言一出周围的唐军将领,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而那跪在地上的佐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更低浑身抖如筛糠。
这位大唐军神,不仅用兵如神,这诛心之言更是如刀锋般锐利。
李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亡国之君,他将目光转向尉迟敬德,下令道:“敬德你率两万步兵即刻入城,接管城防清点府库安抚百姓。这位佐平大人,会全力配合你。”
“末将领命!”尉迟敬德洪声应道,随即看向那名佐平。
佐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膝行几步,对着尉迟敬德连连叩首,声泪俱下地保证:“罪臣……罪臣一定全力配合天军!一定让尉迟将军满意!城中府库钱粮、王室珍宝,分毫不差皆是天朝的战利品!”
尉迟敬德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只是哼了一声随即转头,有些疑惑地问李靖:“卫公,你不入城稍作休整吗?这连日奔袭,将士们……”
“休整?”李靖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了残破的泗沘城,投向了遥远的东南方向,那里的天际线,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往无前的锐利锋芒。
“敬德,这三韩之地,还有个新罗在等着我们。”李靖缓缓地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传我将令,大军绕城而过,不必停留兵锋再转,目标——新罗!”
战鼓未歇兵锋再转!
刚刚经历了残酷围城战的六万大唐精锐,没有进城享受胜利的果实,而是再一次踏上了征程。那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向着半岛的最后一个王国汹涌而去。
尉迟敬德望着李靖那坚毅的背影,和那面迎风招展的“李”字帅旗,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帅,其精力、其决心仿佛比最年轻的士兵还要旺盛。
……
就在李靖的兵锋,指向新罗国都金城的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的大唐都城,长安。
御书房内,李世民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召见大臣。他独自一人站在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前。
这幅地图是陈小凡亲手绘制的。它精准描绘了整个世界的轮廓。从极北的冰原,到南方的香料群岛,从西域的万里流沙,到东方的无尽瀚海尽在其中。
此刻李世民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地图的东北角。
在一个月前,那里还标注着“倭国”、“高句丽”、“百济”、“新罗”等诸多国家。而现在倭国的位置,已经被鲜红的朱砂,涂上了一个大大的“唐”字,而高句丽的全境,也同样被染成了红色。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李靖灭倭国,破高句丽,这如同神话般的战绩接连传回长安,让李世民的雄心,极度膨胀了起来。
他感到自己的胸膛里,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他不再是那个刚刚从玄武门的血腥中走出,需要对世家大族小心翼翼,需要对四方蛮夷隐忍退让的皇帝了。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可汗!
而这一切的根基,都源于那个叫陈小凡的年轻人,和他带来的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神物。
李世民的手轻轻抚过地图上大唐的疆域。
他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陈小凡献上了土豆、红薯、玉米这三种高产作物。经过三年的推广和种植,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遍布了大唐的田间地头。曾经让历朝历代都束手无策的饥荒,在这个曾经最强盛的王朝,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百姓足食则国本稳固。这是他能够放手施为的,最坚实的基础。
紧接着是陈小凡提供的,那些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技术。
利国利民的雪盐、白糖,其精美的品质和低廉的成本,让朝廷的盐铁专卖,获得了百倍千倍的利润,国库史无前例的充盈。
而成本低廉的改良纸张,和效率惊人的活字印刷术,更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他下令广印经史子集,开设官学,让知识不再被少数人垄断。这一举措釜底抽薪,让他从经济和舆论上,彻底摆脱了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的掣肘。
曾经高高在上,连皇权都要避让三分的五姓七望,在这场无声的变革中,影响力被急剧削弱。再加上几次敲打和分化,如今所谓的顶级门阀,已经消亡得七七八八,再也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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