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别提前飘(1 / 1)

一室暗灯 跳海躲鱼 2874 字 9天前

果然此话一出,一整个空间里的气氛,一落千丈。

除开始作俑者林鹤年显得很淡定,以及我这个只想苟住捡瓜吃的不热衷参战人员,其余几人神色各异,却又殊途同归般姹紫嫣红,甚是好看。

脸色生变之际,陆远的眉头轻蹙,他先是快速瞥了陆志诚一眼,再把视线转回林鹤年这边:“林爷爷,奕东最近似乎各方面均不太顺心,以致他常常有情绪低落的现象,目前奕东更需要你的关爱,你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奕东身上为好。至于我——我与人交朋友,从不问过去,只讲究个双向奔赴的诚意。”

“志诚,现在的年轻人呐,就是比我们这一代人更豁达。我们老了老了,不中用啰。我们那些老派的人生经验,也要被年轻人们抵制,淘汰了。”

被陆远打了一番太极后,林鹤年没再继续恋战,他把交流的主体换回陆志诚,而且越来越阴阳怪气:“志诚,你养育了个好孙子。”

若要在这一圈人里以心眼子排序,我这种看似很有心眼子的人基本得排倒数,饶是如此,我也能听得出林鹤年这不是什么赞美人的好话,在场其余人等更不用说了。

气氛,更诡异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异变,所有人都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爬上桌子,互相扭打起来。

不知这行大佬们累不累,反正我是累了。

他们要是这么互相不喜欢、互相看不顺眼,那就不能各自好好的待在自己家里数毛度日都好,非要聚一块吗?

难道他们就是嫌数毛无聊得要死,所有才聚在一起,互相找事吗!

当然,最后众人没打起来。

因为林奕东开口了。

捏着茶杯,林奕东一副像是被什么上身了那般,故作深沉:“爷爷。”

不过简简单单二字,就像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魔力,打断了林鹤年的作法。

林鹤年隔空,望向林奕东:“你小子,怎么?”

“早些年,我人生不顺时,身边只有远哥,愿意花时间宽慰我,带我进步。远哥的确是个愿意付出许多真诚与人交好的人,他当然也可以不断刷新他的社交圈——”

抿了一口茶,林奕东将茶杯力道略重的顿下:“我有些饿了,可否开始用餐了?”

这次,轮到陆志诚盖棺定论了:“鹤年,你也养育了好孙子。”

比起林鹤年话里有话的模棱两可,陆志诚这句话与林鹤年所言雷同度几乎100%的话,在语速、情绪的把控上,更为细腻,也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嗯,陆志诚这句,听起来很像是夸奖。

当然不管是不是,所幸这群人的全员对线,暂时退出了舞台,菜也渐渐上来了。

之后在觥筹交错间,陆志诚与林鹤年那俩老头,似乎在酒足饭饱里又想回了他们年轻时的友谊,他们俩老头搁那里互相碰杯,相互拍肩搭背上了。

要是没看过前半段,只看他们这后半段哥俩好的画面,再看他们那副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模样,谁不得唏嘘感叹几句,他们这友情简直感人得要命。

吃过饭后,林鹤年说他下午约了个深耕生物学科多年的老友喝茶,他并力邀贺兮一起去,贺兮不知是出于别的考虑还是盛情难却,总之她跟着林鹤年走了。

林鹤年一没影了,陆志诚当即脸色一沉,他捞过拐杖撑着站起来,对着陆燃,语气微冷:“你这混小子,跟我过来一趟。”

迅速俯在我耳边,陆燃说:“许三思,你先到车里等我。”

交代完,陆燃当即跟了过去。

这阵仗,说实话把我看糊涂了。

陆志诚这是不满陆燃在餐桌上的表现,所以他要单独把陆燃关起来批评一顿?

但要真论起表现,陆远好像也不咋的?

怎么的,那糟老头子,是在区别对待吗?

边想着,我边站起来,正要按照陆燃说的回到车上,陆远却叫住我:“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非常的令人不爽。

心里槽意满满,我挺想怼的,并且台词都已经想好了,只要我舌尖一压,这些话就能蹦出来:“不是哥,你谁啊,我跟你很熟嘛你给我发工资吗还是给我交社保了,咱毛钱关系没有,你哪里来的big胆给我喘上了。”

但我最终按捺住了。

我能感受得到,陆远他对陆燃这个弟弟,并不是毫无其他微妙情绪的纯恨,他似乎跟陆燃一样,对这段兄弟关系有着历史遗留问题的拧巴与拉扯。

尽管我对陆远的人头猪脑感到无奈,并对他没有证据就直接给陆燃定罪感到郁闷,我也不想因我,而让这俩兄弟矛盾升级。

不管我怼了陆远、拒绝与他单独聊,或者跟着他过去,都有可能导致这俩人战火更盛。

于是,我再次拿出了我的独门绝技,开始装聋作哑。

为了让自己更完美的演绎“我确实什么也没听见”这一状态,我克制着没做出任何表情,就这样边掏手机边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陆远冷厉的笑了:“许三思,你是不是觉得你马上要嫁给陆燃,而他目前全面把控着奥盛,他在爷爷面前如鱼得水,你也可以沾着他的光,所以你也可以学他那套,不将我放在眼里?你一日没嫁入陆家,即还有可能存在变数,我劝你,别提前飘。”

不知林奕东是看透了我的招数之后,依然愿意帮我打掩护,还是他也被我的演技所迷惑,他循着陆远的话尾音:“远哥,你没必要这么凶,许三思她刚刚应该是没听见你说的话。”

为了佐证他的说辞,林奕东又添了一句:“那小东西,耳力不太好,常常听不见人说话。”

林奕东说得其实不太精准。我这耳朵是选择性的聋或灵,对人话敏感,对狗叫迟钝,它就是这么有性格,我也拿它没办法。

可能是林奕东的语气过分认真,陆远半信半疑起来:“真的?”

顿了顿,陆远声线提高几个度:“姑且当她第一句没听见,那后面几句,她总该听到了吧?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分明是要与我对着干。”

……..

眼下,装聋作哑那套,不好使了。

这战火都撩到我身上了,我再直接走人,之后再跟陆远对上,那肯定要命。

大脑飞速旋转,我硬着头皮转回身,强忍着嘴巴被烫伤的风险:“哥。”

我这个思路,也是跟大佬们学的。

要对线之前,先别直接对线,先亲亲热热的喊一声哥啊叔啊伯啊爷啊的,拉近拉近关系。

拉不近关系也没关系,试试又不要钱。

不成没损失,成了就是血赚。

然而,这简简单单一字,像是有毒似的,陆远一沾上,他就开始发癫。

先是阴恻恻的低笑,紧接着那笑声越高,也越密,陆远站起来,死死盯着我:“你刚刚叫我做什么?”

刚刚装聋不行,那我现在贼心不死再装装瞎也没毛病吧,对陆远膨胀的情绪视若罔顾,我并装作很疑惑:“叫你哥呀,你是陆燃的哥哥,那我跟着陆燃一样叫你,可以的吧?哥,我刚刚走神了,没听见你说的什么…….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人有时候就爱走神。”

“你在装。你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心计多,我早就知道。”

明明被我张嘴闭嘴一声哥,弄得表情都有些滞,陆远嘴上却不饶人:“在林氏疗养院那次,当时你明明已经与陆燃搅到一起了,我与陆燃又长得极像,你装作不认识我那副模样,我记忆尤深。你真的很会装。”

说话间,陆远朝我走过来,他突兀伸出手来,扼住我的手腕:“我有些话,要单独与你说,你跟我过来。”

没有丝毫怜悯之意,陆远钳制住我的动作,很是粗暴,我吃痛,下意识挣扎——

陆远的动作却更重,他甚至带着些故意加快步伐,并把我拽扯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林奕东走过来,他的手贴上了陆远的手背,轻拍:“远哥,你先松手。”

扼住我的力道并未松弛半分,陆远反而更加重些:“我若是不松,奕东你要为了她,对我挥拳么?你是不是要像当年为了清清那样,如今再为这个女人,对我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