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瓦伦蒂娜·阿莱格拉·德方丹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红木桌面上散落的报告纸张,此刻看起来像是对她无能的嘲讽。
戴克斯,一个FBI的地方主管,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威胁?
不,那已经是宣战了。
更让她感到寒意的是,对方话语里那种笃定——仿佛手里真的握着能把她,以及她背后一些人送进监狱甚至更糟糕境地的材料。
CIA和FBI互相挖黑料、使绊子的历史源远流长,从胡佛时代就开始了,但如此赤裸裸、如此精准的威胁,还是让她心头一沉。
她不能坐以待毙。
兰利的游戏规则很简单:要么解决问题,要么成为问题……然后被后续之人解决。
李普这个“问题”必须解决,而且要快。但神盾局阳奉阴违,FBI公然抗命,复仇者联盟指望不上……
她手里还有什么牌?
常规力量显然不够。
那个李普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超人类甚至大多数已知超级英雄的范畴。
她需要的是另一种力量,一种不受规则约束、足够强大、并且愿意为了合适价格去触碰危险目标的“承包商”。
她的目光落办公室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上,那里有个区域被特别标注着。
中亚,兴都库什山脉以南的模糊地带。
那里是权力的真空,也是某些古老阴影盘踞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势力,名为“十环帮”。
而十环帮的首领,名字叫:满大人。
一个危险的名字,但也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少数可能对李普这种存在构成威胁的势力之一。
作为一个和C记有合作的势力,兰利的情报档案里面,有一些关于满大人的记载。
只不过,那些记载真真假假。
有的情报显示,满大人是某东方的王室成员后裔;还有情报显示,这个满大人可能是个“冒牌货”,实际上可能是一个外星流浪者顶替上号的产物。
但有一点是共识:满大人掌握着远超现代科技理解的强大力量,而且野心勃勃。
为了应付现在的问题,瓦伦蒂娜觉得这应该就够了。
而至于说与这样一个狠角色合作,是不是与虎谋皮?
瓦伦蒂娜觉得即便是,又能如何?
反正,她现在的目标是解决李普、戴克斯这一条线上的麻烦,而后续兰利可能存在的烂摊子,那和她瓦伦蒂娜、和一个即将去其他部门走马上任的高级官员有何关系?
要学会相信后人的智慧。
“莎拉!”
想清楚自己有什么可交换的东西,她按下桌上一个内部通话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给我安排行程,去伊坎布。用‘信风’公司的商务考察名义。”
“另外,联系我们在当地的‘渠道’,递个话,就说……‘伯爵夫人’想和‘尊者’谈笔生意。”
……
几乎在瓦伦蒂娜的专机起飞后不久,一份加密简报就摆在了戴克斯的办公桌上。
简报来自佛伯乐总部的反情报部门。
情报内容十分简洁:
匡提克监测到CIA的局长瓦伦蒂娜·阿莱格拉·德方丹异常离境,目的地伊坎布,随行人员精简,目的不明。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根据历史行为模式分析,该目标在中亚地区与多个非国家武装及情报掮客存在潜在联系,建议关注。
戴克斯看完,将简报纸轻轻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坚硬的方块。
他把它放在那枚擦拭得锃亮的飞镖旁边。
CIA局长的行踪被佛伯乐的情报部门盯上,这不算稀奇,两个机构互相渗透监视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瓦伦蒂娜突然跑去中亚……
他拿起另一部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
响了三声后接通,那边没有声音。
“派‘夜莺’去伊斯兰堡。”
戴克斯对着话筒说,声音也十分平稳。
“目标对象:瓦伦蒂娜·阿莱格拉·德方丹。任务:全程监视,记录所有接触对象,评估潜在威胁。授权等级:阿尔法七。保持单向静默,非必要不联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目标接触对象涉及某些危险组织,优先级提升至最高,允许使用‘灰烬’协议获取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表示确认的叩击声,随即挂断。
“夜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指代佛伯乐海外行动处最精锐、也最隐秘的一支跟踪与监视小组。
他们擅长融入环境,像影子一样附着在目标身上,用各种合法或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手段获取情报。
或许有人会疑惑,佛伯乐不是没有灯塔国之外的执法权吗,他们怎么有海外特勤特工小组?
但事实上,想要赢棋就不能仅仅关注棋盘之内,必须得盯着棋盘之外的一些地方。
而佛伯乐最想赢的对手,自然而然,正是那个分走了他们海外行动权力的C记。
更何况,戴克斯派他们去又不是为了执行什么行动任务,他只想看清楚瓦伦蒂娜到底想干什么。
这应该不为过,对吧?
……
伊坎布的午后阳光炽烈,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香料的味道。
瓦伦蒂娜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当地女性服饰,裹着头巾,坐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后座。
车子离开市区,朝着西北方向的山区驶去。
道路越来越颠簸,景色也从城镇变成了荒凉的戈壁和嶙峋的山岩。
跟踪她的“夜莺”小组由两人组成,一男一女,伪装成一对来自欧洲的徒步旅行者,驾驶着一辆租来的旧吉普,远远吊在后面。
他们经验丰富,交替使用车辆、摩托车甚至徒步的方式,利用地形和偶尔出现的车队做掩护,始终将瓦伦蒂娜的车辆保持在监视范围内,又不敢跟得太近。
这里的道路网络简单,跟丢了反而麻烦。
车子最终驶入一条隐蔽的峡谷,在尽头的一座看似废弃的土堡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