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把一个人送回美国。”
满大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瓦伦蒂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看着满大人那张隐藏在阴影和奇异光线中的脸,试图从中读出更多的信息。
把一个人送回灯塔国?
以十环帮的能量,在中亚乃至更广阔的灰色地带几乎无所不能,送一个人进入灯塔国境内虽然需要些周折,但绝非难事。
为何要专门通过CIA的渠道?
还要她这个局长亲自安排?
“什么人,值得尊者您如此费心?”瓦伦蒂娜的声音带着谨慎的探究,“而且,以您的手段,进入灯塔国不是应该有很多种方法吗。”
“方法是有,”满大人轻轻颔首,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闪过微光,“但‘合法’的、不引起不必要注意的方法,并且需要一定级别的官方‘邀请’作为掩护……这需要你的专业领域。”
他抬起手,轻轻击掌。
石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石门滑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有着典型的地中海沿岸特征,深棕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五官深邃,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面料在石厅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像战士或阴谋家,倒更像是一位来自苏黎世或伦敦金融城的投资银行家,或者某个古老家族的财富管理人。
“这位是迈达斯。”满大人简单介绍。
迈达斯对瓦伦蒂娜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石厅中央一张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椅子旁,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瓦伦蒂娜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她目光一凝,看向那张椅子。
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四条粗壮的钢制椅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弯曲,椅面也因为承受的重量而下陷了少许。
这绝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从其结构和材质看,至少能承受数吨的重量。
而现在,它因为一个人的体重而变形了。
迈达斯坐在那里,姿态依旧从容,仿佛身下只是一张普通的绒面沙发。他的体重显然非同寻常。
“一点小小的……意外,”满大人解释道,语气就像在说对方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让迈达斯先生的体质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身体密度远超常人,重量也是如此。这带来了一些不便,尤其是进行某些……需要精细操作或规避常规检查的跨国移动时。”
瓦伦蒂娜的警惕心升到了最高。身体密度异常?
远超常人的体重?
这显然是一种超自然或超科技现象的结果。
她想起了情报档案里一些零星的记录,关于某些古老魔法或禁忌实验可能造成的扭曲。难道这个迈达斯……
“迈达斯?”她重复这个名字,脑中快速搜索着相关情报。迈达斯,希腊神话中点石成金的国王。一个代号?还是巧合?
“只是一个称呼,伯爵夫人。”迈达斯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非人的金属质感共鸣,语调却非常平和,“如果您有所疑虑,可以亲自验证一下。毕竟,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他看向瓦伦蒂娜,目光平静无波。
瓦伦蒂娜手指微微一动。她随身携带的配枪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验证?怎么验证?开枪吗?
满大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瓦伦蒂娜不再犹豫。
她拔出腰间那把特制的、威力强于常规型号的紧凑型手枪,枪口指向迈达斯的额头——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看着迈达斯的眼睛。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砰!砰!”
两声急促的枪声在石厅内炸响,回声嗡嗡作响。
瓦伦蒂娜的枪法很准。两颗特制弹头精准地命中迈达斯眉心偏上的位置。
没有血花。没有脑浆。
只有两声类似小锤敲击厚实金属块的闷响。
迈达斯的脑袋因为子弹的冲击力向后仰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端正。
在他额头的皮肤上,出现了两个清晰的、向内凹陷的弹痕,边缘规整,就像是模具压出来的一样。
弹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类似陈旧黄金的颜色,但并没有破裂。
紧接着,那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鼓起,几个呼吸间就恢复如初,皮肤颜色也变回了正常的古铜色,仿佛刚才那两枪只是幻觉。
迈达斯抬手,用食指轻轻拂过刚才中弹的位置,动作优雅。
“满意了吗,夫人?”
瓦伦蒂娜缓缓放下枪,手指有些发凉。
她不是没见过超能力者,但如此诡异、如此“非人”的防御力,还是让她心头震动。
这绝不是简单的身体强化。那质感,那恢复方式……就跟这个人是由金属制成的一样。
“迈达斯先生拥有一些独特的天赋,”满大人适时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他对我们即将进行的小小‘合作’,会很有帮助。他可以处理一些常规手段难以处理的‘障碍’。”
瓦伦蒂娜瞬间明白了。
这个迈达斯,是满大人准备的另一张牌,一个针对李普那种非常规存在的“非常规武器”。
虽然用屁股想都知道,满大人安排迈达斯跟她回美国绝对有他自己的图谋,很可能是想在美国本土安插一个强大的棋子,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她。
但此刻,她迫切需要力量来打破僵局,对付李普,压制戴克斯和FBI的反扑。与虎谋皮?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我安排。”瓦伦蒂娜收起枪,声音恢复了冷静,“他会以‘信风’公司高级安全顾问的身份,随我的团队返回。海关和入境检查我会打招呼。但他到美国后的行动……”
“他会听从你的‘建议’,伯爵夫人,”满大人微笑道,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在‘合适’的时候,发挥‘合适’的作用。我想,我们目标的一部分,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