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正闻言，慢慢转身，脸色渐冷。

“你刚才说什么？”

王专家摊手。

“我说现实。秦峰是优秀青年，这点我承认。”

“可优秀青年不等于钢筋铁骨，人得尊重自然规律。”

他徒弟帮腔。

“师傅说得没毛病。”

“泥石流加境外武装，两头堵。”

“别说大学生，就是特种兵也难。”

王专家看欧阳正没说话，以为压住了，立马又补了一句。

“说句难听的，人没了，咱们不能让更多资源跟着打水漂。”

办公室里冷了下去。

不是天气。

是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压低了。

欧阳正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咣！

茶缸砸在桌面。

水溅出来，茶叶粘在作战图边缘。

王专家的手抖了一下。

欧阳正盯着他。

“人没找到之前，谁敢在我这里给他们判死，我先让他闭嘴。”

王专家脸皮抽了抽。

“营长，你这是情绪化。”

“对，我现在情绪不太好。”欧阳正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最好别继续挑战我的修养。”

王专家被顶得胸口发堵。

他是团部派来的排雷专家，也见过不少军官。

大部分人顾纪律，顾影响，尤其当着这么多人，不会把话说死。

欧阳正不一样。

这人一夜没合眼。

火气压在骨头缝里。

真惹急了，他不讲学术圈那套阴阳怪气。

而是直接掀桌。

王专家压着不快。

“我是在提醒你。越境侦查不是小事。”

“上级追问起来，总要有人说明情况。”

欧阳正笑了一下。

“你想告我？”

“我只是按程序反映问题。”王专家有些不服气。

“那你现在就写。”欧阳正把纸笔推过去，“写清楚。”

“写我欧阳正在搜救失联人员时，派无人机沿泥石流下游搜索，疑似越过边境缓冲线。”

“最好再写一句，我不接受你提前宣布我方人员死亡。”

王专家不接笔。

办公室里有人低下头，肩膀动了动。

不是笑出声，但憋得辛苦。

王专家面子上瞬间挂不住了，徒弟赶紧出头。

“营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秦峰虽然是空降过来的上尉，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大学生。”

“说不定只是临时任务需要，给个身份方便行动。真上战场，能力另说。”

几个战士同时看过去。

没人开口。

可那股子不善，压得徒弟后半句卡在嗓子眼。

他硬撑。

“我说的是客观分析。”

“一个学生再厉害，可这毕竟是天灾。”

“现在找不到人，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一个侦察班长抬头。

“你见过他开枪吗？”

徒弟一愣。

“没有。”

“你见过他行军吗？”

“没有。”

“你跟他进过山吗？”

“没有。”

“那你分析个锤子。”

办公室里有人没忍住，喷了口气。

欧阳正没拦。

王专家沉下脸。

“部队就这个纪律？下级随便顶撞技术专家？”

侦察班长站起来。

“你是技术专家，不是阎王爷。”

“你……”

“秦上尉救过我们的人。”班长一句话砸下来，办公室又静了。

他看着王专家。

这话不好听，但痛快。

王专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两个徒弟还想说，欧阳正直接转头喝止。

“闭嘴。”

“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这里煽风点火，胡乱造谣，我让你去泥石流下游亲自走一圈。”

“放心，我给你配卫星定位，专业待遇拉满。”

这下，他的两个徒弟彻底老实了。

但王专家气得心口发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凉了。

更难喝。

他低头的刹那，眼里全是狠意。

行。

你欧阳正硬。

等上级来查。

无人机航线，通信记录，指挥口令。

一条不少。

他会全部交上去。

到时候看谁还能拍桌子。

此时此刻。

大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急。

敲门声响起。

一名侦察兵冲进来，帽檐上全是露水。

“营长，无人机发现异常！”

欧阳正转身。

“说。”

“棉国方向，有大批人员朝我边境方向跑。”

“初步判断，是园区逃出来的猪仔。”

王专家皱眉。

“什么园区？”

没人理他。

侦察兵语速很快。

“人数很多，至少三千以上。”

“后方有武装人员追赶，车辆六台，皮卡上架机枪。”

“距离边境线大概二十公里公里，方向西南。”

听到这消息，办公室里所有人站了起来。

欧阳正快步到屏幕前。

无人机画面切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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