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来了,却成了座上宾(1 / 1)

数日后,汝阳王府后花园。

侍女脚步匆匆,将一封蜡封的密信递到赵敏手中。

「郡主,南边刚到的,加急。」

赵敏将信拆开,当看到内容的那一瞬,她瞬间震惊无比。

「什麽......?!」

光明顶人去楼空,明教没人了?

「这怎麽可能?!」

赵敏猛地站起。

她快速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是陷阱?

是伪装?

可玄冥二老汇报的内容却是光明顶圣火熄灭丶训练场杂草渐生......

「说起来......」

她停下脚步,眼神锐利起来。

「最近这两个月,各地上报的『乱民起义』,确实少了大半。」

她很清楚,中原大地上的许多反抗火苗,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明教的影子在煽风点火。

这种集体沉寂,绝不寻常。

一个更荒诞的念头钻入脑海。

「莫不是...明教举教退回波斯总坛了?」

旋即,她自己就用力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教在中原经营数百年,根基早已深种。

那位新任教主陈元,上位便展现出鲸吞天下的野心与能力。

这样的人,怎麽会轻易放弃?

可如果没走...

这空空如也的总坛,这销声匿迹的庞大组织...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

去了哪里?

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远远低估了那个叫陈元的对手。

「郡主。」

另一个侍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爷请您立刻去书房一趟,说有紧要之事。」

赵敏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明教在玩什麽把戏,眼下大都的棋局都还在她与父亲掌控之中。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被推开,汝阳王惯用的龙涎香味道扑面而来。

但下一刻,赵敏的脚步僵在了门口。

她的父亲,大元汝阳王,此刻并未坐在主位。

他站在书案旁,姿态...竟透着一种下属般的恭谨。

而坐在那张宽大紫檀木书案后,随意翻看着一卷王府密档的人。

一袭简单白衣,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在窗格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赵敏心头霎时浮现百般念头。

这是何人?

为何父亲会对他如此恭敬?

天底下能让父亲如此恭敬的怕是只有一人吧?

听到开门声,陈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

赵敏压下心头的惊疑,定了定神,目光先投向父亲,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父亲...这是...」

没等汝阳王开口,陈元放下密档,脸上带着笑容望向赵敏。

「这就是小郡主吗?」

汝阳王神色一紧,连忙说道。

「这就是小女赵敏。」

「不错,年纪轻轻就能想出如此毒计。」

陈元语气平淡地定下了赵敏的命运。

「接下来,她就不要出府了。」

汝阳王身子一颤,低下脑袋。

「是。」

赵敏脸色顿时难以置信,她猛地转向陈元,质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

「为何我父王要对你言听计从?!」

陈元打量着赵敏,脸色玩味。

「你最近不是刚在江湖上给我明教送上一份大礼麽?」

「怎麽,连正主都不认识?」

赵敏脸色疑惑一瞬,心脏骤然一缩,随即被一股荒谬感和怒意取代。

 这是明教教主陈元!

「父王!这是何意?!」

她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般射向汝阳王。

「他为何会在此地?!」

汝阳王脸上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挣扎,最后变成服从。

他避开女儿灼人的视线,沉声道。

「敏敏,不得无礼。」

「陈教主...乃是王府贵客,今后一切事宜,你丶我都需听从陈教主安排。」

「听从...他安排?」

赵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向陈元,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父王!你看清楚!」

「他是明教教主,是朝廷心腹大患,是我们设计要剿灭的对象!」

「你让我听他的?!」

「设计剿灭?」

陈元语气淡淡。

「你是指派玄冥二老上少林武当刻字嫁祸。」

「还是指,将六大派的人关在万安寺,等我自投罗网?」

赵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些计划的核心细节,是她与父亲密议的事情。

他怎麽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冰封了她的怒火。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可能远比她想像的更可怕。

陈元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

「你这些计策除了激怒我,有何用处?」

他站起身,走到汝阳王身边。

汝阳王竟下意识地微微垂首。

陈元的目光扫过书房中悬挂的巨幅元疆域图,最后落回赵敏惨白的脸上。

「你是个聪明人,喜欢下棋。」

「但你可知道,真正的棋手,不会满足于吃掉对方几个棋子。」

「他要的,是重整棋盘,定下新的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万安寺里那些人,你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我会派人接手,他们对我复兴华夏之大业,还有些用处。」

「至于你父亲...」

陈元侧头,看了一眼额角已渗出细汗的汝阳王。

「王爷是识时务的俊杰,他已同意今后全力配合我明教义军。」

「包括......即将开始的攻略集庆路。」

「攻略...集庆路?」

赵敏声音乾涩,她猛地看向父亲。

「父王!你答应他了?!」

「你要帮反贼攻打朝廷的重镇?!你疯了吗?!」

汝阳王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极为艰难地点了点头。

「为什麽?!他到底用什麽控制了你?!」

「是毒?是蛊?还是拿我和哥哥的性命威胁你?!」

赵敏冲上前,抓住父亲的衣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挫败。

她所有精心设计的布局,所有引以为傲的谋算。

在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这种彻底的丶碾压式的失败感,几乎让她崩溃。

汝阳王眼中痛苦之色更浓,却依旧沉默。

陈元也没过多解释,随手一挥,便让赵敏昏睡过去。

汝阳王招来两个侍卫,声音沙哑。

「把敏敏带下去,让她好生反省。」

「是!」

待到赵敏被人带走,汝阳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道。

「陈教主,小女她...」

「王爷放心,令媛是璞玉,稍加雕琢即可。」

陈元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集庆路的位置点了点。

「当务之急,是南方大计。」

「令郎王保保,可准备妥当了?」

「犬子已在外候命。」

「那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