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长达三秒的的死寂。

随即，听筒里传来黄丙耀陡然拔高的声音。

「咩啊？雨夜屠夫？！」

「是的，现在在骆克道柯达冲印店。」

「我马上到，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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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黄丙耀的声音立刻亢奋起来，夹杂着椅子被猛地推开的杂乱声响。

「明白。」

陈元简短应道，挂断电话。

......

湾仔警署。

黄丙耀冲到重案组，把陈国忠一众人马喊上，急匆匆地带着他们前往警署停车场。

这种大阵仗在路过反黑组办公室时，引起了周星星的注意力。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从走廊经过，脸色疑惑。

「又有什麽大案？」

曹达华修剪着手指甲，漫不经心道。

「谁知道。」

他忽地想到什麽，挤眉弄眼道。

「说不定是雨夜屠夫案呢。」

......

陈元将电话收回口袋，目光再次落回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过云身上。

这个刚才还想暴起伤人的恶魔，此刻脸色灰败，嘴角残留着血渍，呼吸微弱而紊乱。

眉宇间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抽搐，仿佛在昏迷中也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陈元扫过一眼，不再关注。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一个近乎漂移的急刹，精准地横停在了冲印店门口。

副驾驶车门被猛地推开，黄丙耀几乎是弹射出来。

他身后，陈国忠和两名组员也迅速下车，开始封锁现场。

黄丙耀大步流星走到店门前，推门而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靠柜台而立的陈元，对他微微点头，随即便注意到了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过云。

「阿元！」

黄丙耀声音低沉，走到陈元身边。

「就是他？」

「对的，黄sir。」

陈元指了指柜台上反扣过来的那一叠照片，将情况介绍了一遍。

「这人叫林过云，来冲印相片...」

「后面反抗，被我打伤...」

「里面有个店员，可以当证人...」

黄丙耀神色凝重，他对跟进来的陈国忠沉声下令。

「阿忠，看住他，等法医同鉴证科到场。」

「还有，封锁现场，通知总部，我们需要最高级别的支援和媒体管制。」

「yessir！」

陈国忠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带着组员们干活。

黄丙耀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一叠照片。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副白手套，仔细戴上。

然后，伸出手，把照片翻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黄丙耀没有失态，脸上面无表情，但整个店里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张一张，极其缓慢地看过去，足足看了近一分钟，他才猛地将照片重新反扣。

黄丙耀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行压下翻涌的胃液和沸腾的杀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只剩下锐利。

「冚家铲...」

黄丙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转头看向地上昏迷的渣滓林过云。

「阿元。」

黄丙耀望了一眼陈元。

「你做得好，立了大功。」

自己这个侄子已经是不知第几次给自己带来惊喜。

陈元微微摇头。

「恰逢其会，是有线人举报。」

「太谦虚不是好事。」

黄丙耀语气欣慰，拍拍陈元肩膀。

「这次之后我向李sir为你请功。」

就在这时，更多的警笛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汇聚在骆克道周围。

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透过玻璃门，不断映照在店内众人的脸上。

鉴证科白色面包车和法医科车辆也相继抵达。

穿着白大褂或防护服的专业人员提着各种箱子，表情严肃而专业地快步走进店内。

黄丙耀迅速切换回指挥官角色，开始与赶到的鉴证科主管和法医，进行交接，下达指令。

现场被有条不紊地接管，拍照丶取证丶初步勘察林过云的状态。

接下来，他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去林过云屋子调查，去找林过云身边人调查，去找到第一现场...

但黄丙耀心中已有了决断，眼前这个脸色灰败的林过云，就是那个「雨夜屠夫」！

只因那叠照片中有一张，和他见过的「碎片」之一，有着一模一样的记号！

看着林过云被抬上担架，戴上手铐，送上救护车。

又看着那叠照片被鉴证人员用最高规格的物证袋封装和记录后。

黄丙耀带着陈元，来到冲印店门口，面对闻风而至的少数几家媒体镜头前。

神情无比严肃地宣布了一项简短但足以引发全港地震的消息。

......

「警方已拘捕一名男子，怀疑与近期的连环凶杀案有关。」

「案件正在调查中，暂不便透露更多详情。」

周星星看着头顶电视，嘴巴缓缓张大。

近期的连环凶杀案，这不就是雨夜屠夫案吗？！

再看黄丙耀身旁的陈元，就可以知道这次破案跟陈元又脱不了关系...

我顶！

他猛地回头，看向曹达华。

「你怎麽知道是雨夜屠夫案的？」

曹达华表情比周星星要更夸张，他就是随口一说啊！

......

港岛总区重案组。

昨晚通了个宵的于启聪正打着瞌睡，便被人喊醒，看到了「湾仔警署疑似拘捕雨夜屠夫」的新闻。

他瞬间睡意全无。

「新闻是真是假，有没有联系过湾仔那边？」

「联系过了，于sir...」

「他们怎麽说？」

「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

「马上去开车，跟我去湾仔警署！」

「yessir！」

......

新界西贡清水湾翡翠别墅。

一头乾净利落短发的龙九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电视。

陈刀仔伸着懒腰走过来，看到电视播报的新闻后，不屑一顾道。

「真要抓到就好了，明显就是随便找了个替死鬼。」

「我跟你说啊，这种我很熟的，以前我在乡下住的时候，还帮人顶过罪呢，当时收了两千蚊...」

龙九面无表情地瞟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电视上。

「阿九，得不得闲出去逛街啊？」

「我好久没回港岛了，想出去逛逛。」

陈刀仔笑嘻嘻道。

「能不能陪我一下？」

「不能。」

龙九吐出两个字，继续盯着电视上黄丙耀身旁的陈元。

就是这个家伙，见了一面之后再也没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