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这时,那名红发青年却忽然停下了梳毛的动作。
他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渊。
“你好像对我的索罗亚克很感兴趣?”
林渊心中一凛,瞬间收回了波导之力。
对方的感知很敏锐。
“还好。”
林渊随便找了个理由,“只是看到它在火车站击杀那只大狼犬时,干净利落,实力很强,所以有些好奇。”
听到林渊的夸奖,红发青年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自豪。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觉得,我刚才在站台上杀掉那只大狼犬,到底是对是错?”
苏晓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最烦这种纠缠不清的问题,以为这人是想在争论中找个支持者。
林渊的表情却很平静,他没有迎合任何一方的观点,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只看当时的情况,你的选择没有问题。”
红发青年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林渊继续说道:“判断一件事情,不能脱离具体的情境。”
“能控制住大狼犬的情况下,当然应该优先选择控制,交给联盟的人处理。”
“但如果慢一秒就会死人,那么击杀,就是最稳妥,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红毛青年的耳中。
红发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靠回椅背,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渊说。
“看来,你不是那种被虚伪的善良,蒙蔽了双眼的天真家伙。”
林渊没有接话。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人,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而他对这名红发青年的警惕,也提升到了最高。
接下来的路程中,红发青年没有再纠缠林渊,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替索罗亚克梳理毛发。
动作依旧轻柔,但在林渊眼中,却越看越觉得诡异。
那只索罗亚克,偶尔会趁着主人不注意,偷偷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一眼林渊。
眼底深处,似乎闪烁着某种压抑而无声的求助。
林渊没有贸然行动。
在火车这种封闭的公共环境中,一旦发生冲突,很容易波及到其他无辜的乘客。
苏晓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压低声音在林渊耳边问:“要不要通知联盟的人?这个人感觉很危险。”
林渊微微摇了摇头。
“咱没有证据,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他刚才在站台上的行为,已经被联盟认定为合法,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去指控他。
但林渊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悄悄让寄宿在手机里的洛托姆,暗中记录下了这名红发青年的面部特征、他那只索罗亚克的状态,以及通过内部系统查询到的车票信息。
火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戈壁,渐渐变成了被白雪覆盖的田野。
十几个小时后,广播里响起了即将抵达曙光镇的通知。
林渊和苏晓起身,从置物架上取下行李。
令人意外的是,那名红发青年,竟然也在这一站起身,准备下车。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
林渊和苏晓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在站台的出口处,那名红发青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回头看向林渊。
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轻声开口,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陆临枫。”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也有人叫我——驯兽师。”
林渊的眼神微微一凝。
“驯兽师”,这个称呼,在训练家的世界里,是一种偏向负面的评价,通常指代那些用残酷手段,逼迫宝可梦服从的人。
陆临枫似乎很满意林渊的反应,他笑着继续说道:“林渊,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带着那只始终沉默的索罗亚克,转身消失在了出站的人群之中。
苏晓走到林渊身边,脸上满是困惑和警惕。
“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林渊看着陆临枫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恐怕,他今天在火车站出现,并不是巧合,他应该是刻意来找我的。”
与此同时,他手机里的洛托姆悄然发来一条提示。
【洛托!经过数据库比对,目标人物陆临枫,身份档案存在多处异常,普通数据库中无法查阅其完整记录,已被列为高度关注对象,洛托!】
林渊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这次回家,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平静。
曙光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宁静而祥和。
街道两旁的屋檐下,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皑皑白雪覆盖着屋顶,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硫磺味和食物的香气。
林渊带着苏晓,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很快就回到了自家的院子前。
还没等他敲门,院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苏曼语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林渊的身影,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爱的笑容。
“小渊,你可算回来了!”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渊身旁,那个身形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孩身上。
“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吧?哎呀,长得真俊俏。”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苏曼语热情地招呼着,完全没有因为苏晓的冷淡而有丝毫介意。
苏晓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身体略微有些紧绷,她礼貌地微微躬身:“阿姨好,打扰了。”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苏曼语笑着拉起她的手,触感温暖而柔软,“一起来家里过个年,怎么能叫打扰呢,快,屋里暖和暖和。”
林渊跟在后面,看着母亲熟稔地将苏晓迎进屋,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客厅里,父亲林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但在看到林渊进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眼神里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关切。
“回来了。”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便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
这就是林建国,一个不善言辞,却把所有关心都藏在行动里的父亲。